敖听心轻叹一声:“哪吒小弟有灵珠本源护体,龙元金针已助他稳住伤势,静养些时日应可恢复。只是敖烈将军…”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化煞池虽能暂时压制煞气,但那修罗煞气极为古怪,似含有一丝法则之力,不断吞噬其龙元生机。若三日之内找不到根除之法,恐…恐龙元耗尽,回天乏术。”
韩立心头一沉,拳头不自觉握紧。敖烈是为救他们才落得如此境地,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豪勇的龙族将领殒落。“公主,可知有何法可解此煞?”
敖听心眸光微闪,沉吟道:“据龙宫古籍记载,能蕴含法则之力的煞气,非比寻常。或需以至阳至圣之物,如大日金焰、凤凰真血等,方可炼化。此外…”她欲言又止,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韩立融入指骨的掌心,“娲皇指骨乃至神圣物,其力本源应能克制万邪,只是…指骨甫得,力量未稳,贸然动用,恐生变故。”
韩立闻言,心中顿时明了敖听心的试探之意。龙宫消息灵通,定然已知晓指骨之事。她此言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探究指骨的真伪与韩立对其的掌控程度。指骨暗藏天道暗纹之事,绝不可为外人所知,否则必引来无穷祸患。
韩立面露难色,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不瞒公主,指骨虽已入手,但其内蕴神力浩瀚,与我本体功法尚未完全契合,强行催动,只怕未救人先伤己,届时反而误了敖烈将军性命。当下还需倚仗龙宫妙法,韩某愿倾力相助,寻找其他解救之策。”
敖听心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随即展颜道:“韩道友所言极是,是听心心急了。龙宫已派人查阅典籍,父王亦在向四海好友寻求良方。道友且宽心,敖烈将军乃我东海栋梁,龙宫必竭尽全力。”
她又宽慰几句,便借口安排事务告辞离去。转身的刹那,她眼角余光再次扫过韩立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一枚龙形戒指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流光。
韩立目送她离去,心中警惕更甚。敖听心最后那一眼,虽隐蔽,却未逃过他的感知。这龙宫,也并非全然安稳之地。他回到静室,见哪吒已然睡去,气息虽弱却平稳许多。他坐在榻边,看着少年熟睡中仍紧蹙的眉头,想起之前生死与共的种种,心中一片柔软,又沉甸甸的。
夜深,龙宫深处传来悠长的钟鸣,那是化煞池换药的时辰。韩立悄无声息地起身,决定再去探视敖烈。穿过重重水晶回廊,越靠近化煞池,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与龙元交锋的压抑感便越强。
就在他将要到达化煞池所在宫殿时,前方拐角处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人的声音正是敖听心。韩立心神一动,收敛所有气息,隐于一根巨大的珊瑚柱后。
“…确认了吗?那指骨之力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能定四海、镇归墟?”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道,带着几分急切。
“龟丞相,稍安勿躁。”敖听心的声音冷静传来,“指骨确在韩立体内,气息做不得假。但此子警惕性极高,且指骨似与他自身混沌心有所牵扯,力量内敛,难以探查深浅。方才试探,他亦借口功法未合,不愿动用指骨之力为敖烈疗伤。”
那被称作龟丞相的老者沉吟道:“陛下之意,是务必确保指骨之力能为龙宫所用。归墟海眼异动频发,四海不稳,若得指骨,方可真正高枕无忧。他既不肯主动,我们…”
敖听心打断道:“不可妄动!韩立与哪吒关系匪浅,此刻又是我龙宫宾客,强取之下道义有亏,更可能触怒某些存在。眼下当以救治敖烈为先,施恩于彼,再徐徐图之。况且…”她声音压低,“我总觉得,那指骨似乎并非全然纯净,韩立身上,似有隐忧。”
“公主的意思是?”
“且再观察。当务之急,是找到救治敖烈之法,若能借此让韩立欠下龙宫大人情,日后开口借用指骨之力,便顺理成章。”
声音渐远,似是两人离去。韩立自珊瑚柱后缓缓现身,面沉如水。果然如他所料,龙宫救治是真,觊觎指骨亦是真。敖听心虽主张怀柔,但龙王的意志显然更为迫切。自己此刻犹如怀璧其罪,身处这深海龙宫,看似安全,实则步步惊心。
他走到化煞池边,看着池中敖烈痛苦的面容,心中复杂万分。敖烈拼死守护的,或许不仅仅是他们,也有龙族对稳定四海的期望。但这指骨,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内蕴天罚暗纹,外有龙宫觊觎。
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天道暗纹,否则不仅自身难保,更会连累哪吒和敖烈。同时,也要寻得救治敖烈的真正方法,还了这份恩情,方能寻机脱身。他想起敖听心提及的“大日金焰”与“凤凰真血”,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就在韩立凝神思索时,他没有察觉到,静室之中,本该沉睡的哪吒,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尖一缕极淡的黑红煞气如小蛇般游走一瞬,又悄然隐没。少年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冰冷弧度。
下集预告:煞气异变哪吒危,金焰线索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