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弑亲天劫(151-300集)
归墟的风裹着海腥味砸在脸上,像掺了砂砾的冰碴子。韩立望着敖听心他们顺着星轨远去的背影,指腹还残留着女娲指骨的凉意——方才将指骨递出去时,骨片上的星纹竟在他掌心烙下一道浅红印记,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像枚藏在血肉里的火种。
“韩小子,发啥呆!这龟儿子又要扑过来了!”敖烈的吼声拽回他的神思。韩立抬头时,正见敖丙被黑雾缠裹的身影腾空而起,定海针碎片在他手中泛着妖异的金光,针尖垂下的黑雾里,竟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煞虫在蠕动,密密麻麻爬满了针身,看得人头皮发麻。
哪吒已提着火尖枪迎上去,枪尖红光撞上黑雾的瞬间,爆出一串火星。“你这傀儡倒有几分蛮力!”哪吒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火尖枪横扫,将敖丙逼得后退两步,“可惜啊,没了自己的魂,再厉害也只是条任人摆布的死龙!”
敖丙却像没听见般,手腕翻转,定海针碎片突然射出三道金芒,分别朝着韩立、敖烈和哪吒袭来。金芒过处,归墟的海水都凝结成了冰碴,落在珊瑚地面上“咔嗒”作响,碎成满地冰晶。
“小心幽冥煞火!”敖广拄着龙鳞杖勉强站稳,龙角上的金光忽明忽暗,“这火能冻住灵力,沾不得!”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三枚龙眼大小的珠子,往地上一掷,珠子炸开成三道水幕,堪堪挡住金芒。可水幕刚触到黑雾,就瞬间结冰,冻成了三堵晶莹的冰墙,冰面上还爬着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韩立趁机后退两步,指尖捻着粗布衣角——这布料已被他捻得发毛,纤维在指缝间簌簌掉落。他想起方才敖听心举着《四海舆图》时,星纹与指骨共鸣的模样,又摸了摸掌心的红印,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印记会不会和星图有关?他刚要细想,敖丙已冲破冰墙,指尖的幽冥煞火直逼他的面门。
那火焰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是千年古尸腐烂后的味道。韩立急忙侧身避开,煞火擦着他的肩头飞过,落在身后的镇海碑上。只听“嗤啦”一声,坚硬的碑石竟被冻出一个深坑,寒气顺着碑石蔓延开来,连碑上“镇海”二字的纹路里,都结满了白霜。
“韩小子,俺来帮你!”敖烈扛着珊瑚杖冲过来,杖尖蓝光暴涨,朝着敖丙的后背砸去。可敖丙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定海针碎片挡住珊瑚杖,幽冥煞火顺着杖身蔓延,瞬间就冻住了杖头的蓝光。敖烈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手臂往上爬,冻得他牙关打颤,急忙松开手,珊瑚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杖身已结满了冰壳。
哪吒见状,火尖枪红光更盛,朝着敖丙的眉心刺去:“看招!”枪尖带着炙热的气息,与幽冥煞火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两股力量相触的地方,冒出阵阵白雾。敖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眉心的黑雾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没用的东西!”黑袍人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连几个凡人都收拾不了,留你何用!”话音刚落,一道更粗的黑雾从他指尖射出,钻进敖丙的眉心。敖丙的眼瞳瞬间变得漆黑,周身的煞气暴涨,定海针碎片上的金光都被黑雾染成了黑色。
他猛地朝着哪吒扑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幽冥煞火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刀,朝着哪吒的脖颈砍去。哪吒急忙举枪格挡,刀枪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传来,哪吒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火尖枪上的红光都黯淡了几分。
韩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越发焦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敖丙耗死。可若是用混沌火种攻击,又怕伤了敖丙本身——毕竟敖丙只是被煞气控制,并非自愿为恶。他摸了摸胸口的黑莲本命纹,那里正与掌心的红印呼应着,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他翻腾的丹田灵力安稳了些。
“对了,混沌火种!”韩立突然想起,之前用莲火驱散敖丙眉心的黑雾时,敖丙曾恢复过片刻清明。或许,只要加大莲火的力量,就能彻底驱散黑雾?可他又有些犹豫——混沌火种的力量极强,若是控制不好,很可能会伤到敖丙的神魂。
他指尖的衣角被捻得更紧了,指腹甚至能感觉到布料纤维的断裂。就在这时,他瞥见敖丙的脖颈处,有一道细微的红痕,那是之前被莲火燎到的地方,此刻竟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抵抗黑雾的侵蚀。韩立心里一动:或许,敖丙的体内还有一丝神智未被控制?
“敖丙!醒醒!”韩立朝着敖丙大喊,同时将丹田的灵力注入掌心,莲火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莲花的形状,红得像一团燃烧的血,“你忘了吗?你父亲敖广还在等着你!东海龙族还需要你!”
敖丙的动作顿了顿,眉心的黑雾剧烈翻滚起来,像是在与什么力量对抗。可很快,黑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听他的!他们都是天道逆贼,是东海龙族的敌人!”黑雾再次暴涨,敖丙的眼瞳又恢复了漆黑,他朝着韩立扑来,幽冥煞火长刀直刺韩立的胸口。
韩立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敖丙冲过去,掌心的莲火朝着他眉心的黑雾按去。“敖丙,相信我!”韩立的声音里满是坚定,莲火触到黑雾的瞬间,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红光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团。
敖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眉心的黑雾开始消散,眼瞳里的漆黑渐渐褪去。他握着幽冥煞火长刀的手松了松,刀身“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我...我这是...在哪?”敖丙的声音带着迷茫,眼神里满是疑惑。
黑袍人见敖丙要恢复神智,气得怒吼一声:“找死!”他指尖射出无数道黑刃,朝着韩立和敖丙射去。那些黑刃泛着青黑色的光芒,上面还缠着细密的煞虫,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哪吒急忙举枪挡在韩立身前,火尖枪横扫,将黑刃一一击落。可黑刃实在太多,哪吒很快就有些应接不暇,手臂上被划出几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出,落在地上,竟被归墟的寒气冻成了冰晶。
敖烈也捡起珊瑚杖,朝着黑袍人冲去:“龟儿子,有本事冲俺来!别躲在黑雾里装神弄鬼!”他杖尖蓝光暴涨,朝着黑雾深处砸去,可蓝光刚触到黑雾,就被瞬间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敖广则扶着敖丙,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丹药,递给敖丙:“快,把这‘清心丹’吃了,能驱散你体内的煞气。”敖丙接过丹药,刚要放进嘴里,黑袍人突然甩出一道黑雾,将丹药打落在地。丹药落在地上,瞬间就被煞气腐蚀成了一摊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