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天地早已失了章法。
紫色光柱炸开的余威尚未散尽,漫天雷云便如沸腾的墨汁般疯狂翻涌,原本赤金与漆黑交织的云层,此刻竟染上了死寂的灰白,无数道扭曲的风刃在云层中穿梭,发出“呜呜”的悲鸣,似万千冤魂在哭诉。空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电光,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在混沌岩上,溅起漫天火星与岩浆。空气里弥漫着三重气息——天劫的灼热、灭世风的冰寒、还有黑影散发出的腥甜恶臭,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刺鼻又醒脑,像是在提醒三人: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韩立半跪在地,右手撑着混沌岩,左手紧紧攥着掌心的青色玉佩。玉佩上的紫色异息依旧奔腾,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那道隐藏的金色纹路在玉面下流转,如同活过来的小蛇,与他丹田内混沌道果上的天道烙印隐隐呼应。道果表面的裂纹已愈合大半,但刚才被黑色焚道火灼烧的痕迹仍在,青金色的圣力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黑影无意间逸散的气息,竟在缓慢修复道果的损伤。他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脊背流淌,浸透了衣衫,滴落在地上,与岩浆交融,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淡淡的血雾。
“这天劫是越打越邪门了!”哪吒拄着弑神枪,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修罗翼此刻只剩下残破的骨架,翼膜早已被灭世风撕成碎片,黑色的血液顺着翼骨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竟能腐蚀混沌岩。他歪着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沫,眼神却依旧桀骜,甚至带着几分兴奋,“不过这样才够劲!俺倒要看看,这天道能玩出什么新花样!”说话时,他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血腥味,反而更添了几分狠厉。
敖丙站在两人身侧,定海针斜插在身前,蓝色的光幕将三人笼罩得密不透风。他的左腿已经无法直立,只能微微屈膝,膝盖处的龙鳞崩裂殆尽,露出光交织,勉强止住了流血。他左手按在左眼的伤疤上,那里的血痂早已脱落,露出一道淡蓝色的龙纹,此刻正微微发光,与混沌青莲的青金色光芒产生共鸣。“第五重灭世风,专碎道基,比前四重更难抵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指尖轻轻摩挲着定海针的针身,那里浮现出淡淡的女娲指骨虚影,“而且……那黑影不对劲。”
话音未落,穹顶的雷云突然停止了翻滚,灰白色的云层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风眼,风眼中无数道银白色的风刃交织成网,散发出碎尸灭迹的恐怖气息。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风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飓风,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冲着三人的道基而来——这一次,天劫的目标不再是神魂或道果,而是要彻底碾碎他们的修行根基,让他们沦为废人。
“来得好!”哪吒怒吼一声,背后的修罗翼猛地一振,哪怕只剩下骨架,依旧爆发出强大的推力,带着他纵身跃起。弑神枪在手中一转,枪脊上的盘古戾纹与紫色异息、黑莲气息交织,化作一道金黑紫三色长枪,直刺飓风核心,“俺哪吒的道基,岂是这般容易碎的!”
敖丙双手结印,定海针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蓝色巨柱,挡在飓风必经之路。蓝色的龙族本源之力顺着巨柱蔓延,与韩立的混沌圣力、哪吒的修罗之力交织,形成一道三色光幕,“龙族秘术·万龙镇岳!”他大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龙角上的蓝光愈发耀眼,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韩立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道果、混沌心、黑莲根须同时运转。他想起了乱星海那些在天劫中流离失所的生灵,想起了殷夫人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与哪吒、敖丙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心中的坚定化作无穷的力量。“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今日便以我三人道基,抗这天道不公!”他嘶吼一声,将掌心的玉佩按在丹田,紫色异息与金色纹路同时爆发,顺着混沌道果蔓延,青金色的圣力化作一道洪流,注入三色光幕之中。
飓风与光幕碰撞的瞬间,整个归墟陷入了死寂。
银白色的风刃疯狂切割着光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光幕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哪吒只觉得手臂发麻,弑神枪几乎要脱手而出,飓风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撕扯他的道基,灵珠本源剧烈波动,几乎要离体而去。敖丙的脸色苍白如纸,定海针的蓝光越来越黯淡,万龙镇岳的光幕摇摇欲坠,膝盖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韩立的混沌道果也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再次扩大,青金色的圣力快速流失,体内的天道烙印趁机躁动,试图再次侵蚀他的道基。
就在三人即将支撑不住之际,混沌莲池中的混沌青莲突然剧烈震颤,根部的神秘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那黑影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黑芒,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极限,直冲着飓风飞去。它没有攻击三人,反而一头扎进了飓风核心,张开嘴,疯狂吞噬着飓风中的天道之力。银白色的飓风瞬间停滞,无数道风刃在黑影的吞噬下消散,原本狂暴的力量竟被硬生生削弱了大半。
“这……这黑影是帮俺们?”哪吒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手中的弑神枪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力道。
敖丙也是一脸惊讶,他能感觉到,黑影的气息与灭世黑莲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古老而神圣的意味,与哪吒弑神枪中的黑莲残瓣气息既共鸣又排斥,“它似乎在……吞噬天道之力?”
韩立心中一动,体内的混沌道果与黑影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道果中那丝淡淡的黑气突然暴涨,竟开始主动净化天道烙印的侵蚀。他下意识地内视,发现黑影吞噬天道之力后,体表浮现出细密的莲花纹路,与混沌青莲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漆黑如墨。同时,掌心的玉佩再次发热,那道隐藏的金色纹路彻底显现,与定海针上的女娲指骨虚影遥相呼应,一股精纯的圣力从玉佩中涌出,顺着经脉注入混沌道果,道果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第一个伏笔——黑影体表的莲花纹路与混沌青莲同源,暗示它并非单纯的灭世黑莲残魂,而是与女娲当年的布局有关,为后续揭露黑影是“混沌青莲的阴面本源”埋下线索。
“不好!天道震怒了!”敖丙突然惊呼,只见穹顶的风眼再次扩大,金色身影发出更加愤怒的嗡鸣,灰白色的雷云瞬间被染成金色,无数道天道道纹从云层中落下,融入飓风之中。被黑影吞噬大半的飓风再次暴涨,颜色从银白色变成了金色,散发着天道本源的恐怖气息,连黑影都被震得连连后退,体表的莲花纹路黯淡了几分。
哪吒见状,怒吼一声:“俺管它是天道还是黑影,敢挡俺们的路,就一并捅了!”他再次纵身跃起,弑神枪的盘古戾纹完全觉醒,枪尖爆发出开天辟地的威势,“韩立,敖老三,俺们一起上,捅破这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