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前的天地早已失了章法。
青色剑龙裹挟着诛仙剑阵的浩然剑意,如天河倒卷,直扑天穹之上的天魔之眼与元始天尊。剑龙周身剑气纵横,诛仙的霸道撕裂虚空,戮仙的凌厉斩断黑气,陷仙的诡谲缠绕佛光,绝仙的决绝直刺核心,四种剑意交织成阴阳相济的道韵,正是通天教主毕生所悟的“有教无类”与女娲“以杀止杀”的遗志相融,化作护持洪荒的铮铮铁骨。
“孽障,敢尔!”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自镇定。他双手急速结印,金色佛光与天魔黑气彻底缠结,化作一面黑白相间的巨盾,盾面上刻满了天道符文与魔纹,正是他融合天道权柄与天魔之力所炼的“阴阳魔佛盾”。巨盾迎向剑龙,刚一接触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佛光与黑色魔气四溅,剑龙的青色剑气竟被硬生生挡了一挡。
“俺看你这破盾能撑多久!”哪吒怒喝一声,弑神枪在手中挽出一朵猩红枪花,盘古戾纹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他左脚蹬地,身形如箭般窜上剑龙之首,枪尖直指巨盾中心的魔纹,“修罗破煞枪!”黑红色煞气顺着枪脊涌入,枪尖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煞光,如同一把开天巨斧,狠狠劈在魔纹之上。
“咔嚓!”
魔纹应声碎裂,巨盾剧烈震颤,元始天尊闷哼一声,嘴角再次喷出金色鲜血。他没想到哪吒的修罗战体竟已强横至此,更没想到这两个“黄口小儿”能将诛仙剑阵催动到如此境界,心中的贪婪与忌惮交织,竟生出一丝退意。
通天教主见状,青萍剑化作一道青虹,趁巨盾碎裂之际,直刺元始天尊心口:“元始,今日你我兄弟之情,便了结在这碧游宫前!”青萍剑的剑气中带着无尽的感慨与决绝,当年紫霄宫听道,三兄弟结义共证混元,如今却因道不同而兵戎相见,甚至不惜勾结天魔,背叛洪荒,这份锥心之痛,唯有他自己知晓。
韩立站在原地,双心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诛仙剑阵,金红双色气流与墨绿根须交织,维持着剑龙的威势。可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手肘处的黑色纹路正在疯狂跳动,那道融入剑龙的细微黑气,竟与天穹之上的天魔之眼产生了隐秘的共鸣。他能清晰感觉到,黑莲的吞噬欲正在被天魔之眼的混沌魔气激发,根须深处的力量如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不能再让黑莲吞噬魔气了!”韩立心中警铃大作。之前吞噬天魔黑气时,黑莲的异动已让他心惊,此刻面对天魔之眼的本源魔气,他生怕黑莲彻底失控,从守护之力沦为灭世之祸。他试图收回注入剑龙的黑莲之力,可根须却如附骨之疽,与剑龙的剑气死死缠结,根本无法剥离。
就在此时,天魔之眼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漆黑的瞳孔中,无数细小的魔纹疯狂旋转,汇聚成一道粗壮的混沌魔气,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魔气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崩解,露出深不见底的鸿蒙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是混沌魔源!”通天教主脸色大变,青萍剑急忙回撤,挡在身前,“此乃天魔本体的本源之力,沾之即死!”
混沌魔气直扑剑龙,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击中了剑龙的腹部。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青色剑气如潮水般退去,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把虚影剑剧烈颤抖,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哪吒被魔气震得倒飞出去,黑红色煞气铠甲布满裂痕,嘴角喷出一口黑血,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指尖的麻痒感已变成刺骨的疼痛。
“哪吒!”韩立心中一紧,双心之力暴涨,金红双色气流化作一道光幕,将哪吒接住。他能感觉到哪吒体内的灵珠本源正在剧烈波动,修罗战体的煞气被混沌魔气侵入,变得狂暴不安。
元始天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通天,你以为凭这两个小儿就能赢我?天魔本体即将降临,洪荒终将沦为魔土!”他双手一挥,阴阳魔佛盾再次展开,这一次,盾面上的魔纹彻底压过天道符文,黑色魔气源源不断地从盾中涌出,朝着三人扑来。
通天教主青袍猎猎,圣人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青萍剑的光芒暴涨数丈,与残余的剑气交织,形成一道青色屏障:“韩立,哪吒,守住阵图!只要诛仙剑阵不灭,便能暂时封印魔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连续爆发圣人本源,已让他损耗巨大,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落在青石板上,竟化作一朵朵青色莲花,瞬间绽放又瞬间枯萎。
韩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神。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洪荒存亡系于一线,他必须守住道心,掌控黑莲之力。他想起女娲补天的决绝,想起殷夫人残魂自燃的微光,想起哪吒为他碎肉身的决绝,这些记忆化作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混沌心的金光愈发炽盛,死死压制着黑莲的躁动。
“哪吒,用灵珠本源引动煞气,随我一起净化魔气!”韩立喊道,掌心金红气流朝着哪吒体内涌入。
哪吒抹了抹嘴角的黑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带血的白牙:“好!俺听你的!”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狂暴的煞气,灵珠本源全力运转,黑红色煞气与金红气流交织,化作一道红白相间的光柱,朝着混沌魔气射去。
光柱与魔气碰撞的刹那,红白二色光芒暴涨,魔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被缓缓净化。韩立能感觉到,灵珠本源与混沌心的双心之力,正好克制天魔的混沌魔气,一为创世之生机,一为混沌之本源,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可就在此时,韩立体内的黑莲突然再次异动!
手肘处的黑色纹路瞬间蔓延至肩头,根须暴涨数丈,竟挣脱了他的控制,朝着天魔之眼的方向伸展而去。根须上的墨绿变得愈发浓郁,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黑色,与天魔之眼的混沌魔气遥相呼应,仿佛要融为一体。
“不好!”韩立心中大惊,他能感觉到黑莲的意志正在变强,似乎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投入天魔的怀抱。他想起敖丙临终前的话,灭世黑莲与天魔同源不同途,此刻看来,这同源的本质,终究是难以彻底掌控。
“韩立,小心黑莲反噬!”通天教主看出了异样,急忙提醒道,“灭世黑莲本就有灭世之性,若被天魔引导,后果不堪设想!”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韩立,你看!黑莲与天魔本就是一体,何必逆天而行?归顺于我,与天魔共存,你我共享洪荒气运,岂不是更好?”他的声音带着蛊惑,黑色魔气顺着黑莲根须,朝着韩立体内涌入,试图彻底掌控黑莲。
韩立只觉体内翻江倒海,黑莲的吞噬欲与混沌心的守护意志剧烈冲突,经脉寸寸欲裂。他脑海中闪过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告诉他,归顺天魔,便能掌控无尽力量,再也不用受道心的束缚;另一个声音却在呐喊,守护洪荒,守护在乎的人,才是他真正的道心。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乱星海那位垂死金仙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他想起了乱星海百万修士的惨死,想起了那些无辜生灵在天魔之力下的哀嚎,想起了哪吒、通天教主此刻正在为守护洪荒而浴血奋战。
“我之道心,绝非天魔所能动摇!”韩立怒吼一声,混沌心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红双色气流逆转,不再压制黑莲,反而顺着根须,朝着天魔之眼的方向反扑而去。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以混沌心为引,强行炼化黑莲与天魔魔气,将两者融为一体,化作真正的守护之力!
“痴儿,你这是自寻死路!”元始天尊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韩立竟如此决绝,不惜以身犯险,炼化天魔魔气。
哪吒也急了:“韩立,你疯了?这样会被魔气反噬的!”他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黑色魔气缠住,动弹不得。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好胆魄!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壮举,老道便助你一臂之力!”他将自身圣人本源分出一缕,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涌入韩立体内,帮助他稳定道心,压制魔气。
韩立只觉体内仿佛有三座火山同时爆发,混沌心的金光、黑莲的墨绿、天魔的黑气,三种力量相互交织、碰撞、融合。他能感觉到,黑莲的灭世之性正在被混沌心的守护意志慢慢转化,天魔魔气也在双心之力的炼化下,变成了精纯的本源之力,滋养着他的经脉与道心。
手肘处的黑色纹路不再疯狂蔓延,反而渐渐收敛,化作一道淡淡的墨绿印记,与混沌心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阴阳鱼图案,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黑莲根须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变得更深沉,隐隐透着一丝混沌道韵,不再是单纯的灭世之黑,而是蕴含着创世生机的墨绿。
“成了!”韩立心中狂喜,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道心前所未有的坚定,双心之力与黑莲、诛仙剑阵完美融合,实力竟隐隐突破了之前的瓶颈,达到了新的境界。
他抬头望向天穹,天魔之眼的混沌魔气已经弱了许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恐惧。韩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掌心金红墨三色气流交织,朝着诛仙剑阵图猛地一推:“通天教主,哪吒,合力封印魔眼!”
通天教主精神一振,青萍剑的光芒暴涨,与诛仙剑阵的四把虚影剑共鸣:“诛仙封魔!”
哪吒也挣脱了魔气的束缚,弑神枪直指天魔之眼:“戮仙斩邪!”
韩立紧随其后,双心之力与黑莲之力融入阵中:“陷仙困厄,绝仙断途!”
四人(阵图拟人化,四剑如灵)合力,诛仙剑阵再次爆发耀眼的青光,四把仙剑虚影暴涨数丈,化作四道青色流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阴阳大阵,朝着天魔之眼笼罩而去。大阵所过之处,黑色魔气纷纷被净化,天地间的混沌气流也渐渐平复,露出了久违的清明。
元始天尊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他突然燃烧自身本源,金色佛光与黑色魔气疯狂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光柱,竟不是攻击三人,而是朝着天魔之眼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