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风云变色。
方才还残留着修罗煞气的海面,此刻竟被一层金色光幕笼罩。那光芒并非凡俗仙力,带着天地初开的鸿蒙气息,檀香混杂着淡淡的混沌煞气,从光幕深处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海水凝结成冰,又瞬间化为齑粉,连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
韩立手持青莲宝色旗,青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试图抵御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可这威压如同实质,落在混沌青莲虚影上,竟让四十八品莲台微微震颤,金色光芒黯淡了三分。他抬头望去,只见东海天际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金色祥云从缝隙中涌出,祥云中央,一道身着九龙道袍的身影缓缓降下,面容模糊,却自带一股“天地万物皆为蝼蚁”的漠然,正是元始天尊的真身。
“元始老儿!俺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哪吒脚踏风火轮,弑神枪直指天际,枪尖的盘古戾纹红光暴涨,却在靠近金色祥云时被无形的屏障弹回。少年咬牙切齿,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根后的耳垂,这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越是愤怒,便越会触碰这处殷夫人曾为他穿耳洞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勇气。
韩立拉住躁动的哪吒,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元始天尊身上的气息,比在昆仑地脉时强盛了何止十倍?那是真正的圣人之力,一言一行皆合天道,举手投足便可引动天地法则。方才申公豹所言非虚,元始天尊果然亲自降临了。
“小心,不可莽撞。”韩立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指尖摩挲着女娲指骨,指骨传来的温热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圣人之威,非你我所能抗衡。今日之事,需以智取,而非力敌。”他深知,以他们此刻的实力,即便有青莲宝色旗在手,也绝非元始天尊的对手。当务之急,是找到另外两件先天至宝,唯有集齐四旗,或许才能与圣人一战。
哪吒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韩立所言甚是。他冷哼一声,收起弑神枪的锋芒,风火轮的火焰却依旧熊熊燃烧,眼中满是桀骜:“俺知道!但这老东西欺人太甚,若不是打不过,俺定要一枪挑了他的庆云!”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黑白莲印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稳定的光芒忽明忽暗,指引的方向也变得飘忽不定。韩立心中一动,仔细观察莲印,发现莲子表面的符文竟与元始天尊散发出的天道气息产生了冲突,符文扭曲变形,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不好,莲印受到了天道法则的干扰!”韩立脸色一变,他能感受到莲印中传来的牵引之力越来越微弱,若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会失去下一件至宝的线索。
元始天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海面上的两人,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东海:“韩立,哪吒,尔等可知罪?”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审判之意,仿佛在宣判两人的命运。
“罪?俺们何罪之有?”哪吒怒喝,“倒是你这老东西,勾结修罗界,觊觎先天至宝,妄图祸乱洪荒,才是罪该万死!”
元始天尊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轻蔑:“竖子无知。先天至宝本就该归圣人所有,尔等凡夫俗子,持有至宝不过是暴殄天物。今日,本尊便替天行道,收回青莲宝色旗,再将尔等镇杀于此,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抬手一挥,无数金色道纹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漫天剑雨,向两人劈来。道纹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韩立不敢怠慢,立刻挥动青莲宝色旗。青色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挡在两人身前。“砰砰砰”的巨响接连不断,金色剑雨撞在光幕上,激起无数涟漪。青莲宝色旗不愧是先天至宝,虽未能完全抵消圣人的攻击,却也将大部分威力化解。
“韩大哥,这老东西太强了!俺们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耗死!”哪吒一边运转修罗战体抵御四散的剑气,一边喊道。他能感受到光幕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显然,韩立的混沌之力也难以长久支撑。
韩立心中焦急,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他看向怀中的黑莲本源之心,突然想起黑莲本源与修罗煞气同源,而元始天尊的天道气息虽能压制黑莲,却也并非毫无破绽。他心念一动,将黑莲本源之心取出,托在掌心,同时运转《混沌秘典》,引导混沌之力与黑莲本源融合。
黑色的毁灭之力与金色的混沌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从韩立掌心射出,撞向元始天尊的金色道纹。光柱所过之处,金色道纹如同遇到克星般退散,剑雨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韩立竟能化解他的攻击。他冷哼一声,左手掐诀,一道金色的庆云从头顶升起,庆云之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散发出更为强大的威压。“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庆云展开,无数金色莲子从庆云中落下,莲子落地即炸,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小世界,向两人碾压而来。小世界中蕴含着完整的天道法则,重力、空间、时间都被扭曲,韩立和哪吒的身形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混沌青莲的光芒也愈发黯淡。
“拼了!”哪吒怒吼一声,再次取出弑神枪,修罗战体全力运转,黑色煞气与枪尖红光融合,形成一道数丈长的修罗枪芒,他脚踏风火轮,迎着金色小世界冲了上去。
“哪吒,不可!”韩立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哪吒的枪芒撞在一个金色小世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小世界被枪芒刺破,却并未消散,反而爆发出更强大的能量,将哪吒震飞出去。
哪吒口吐鲜血,身形踉跄着坠向海面。韩立心中一紧,连忙运转混沌之力,将他接住。只见哪吒脸色苍白,嘴角挂着鲜血,胸口的修罗战甲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俺没事……”哪吒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依旧闪烁着倔强的光芒,“这老东西的庆云确实厉害,但俺还能打!”
韩立看着哪吒倔强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哪吒之所以如此拼命,不仅是为了反抗元始天尊,更是为了守护他们共同的信念。他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哪吒体内,帮他疗伤:“放心,我们不会输。”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莲印突然停止了闪烁,光芒变得异常明亮。莲子表面的符文与青莲宝色旗的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清晰的指引,指向东海的西北方向。同时,莲印中传来一股强烈的共鸣,韩立能感受到,下一件至宝就在那个方向,而且距离他们并不遥远。
“有了!莲印恢复指引了!”韩立心中一喜,他抬头看向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吒,我们走!”
他再次挥动青莲宝色旗,青色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将两人包裹其中。旋涡旋转着,冲破金色小世界的包围,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元始天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想走?本尊岂会容你们逃脱!”他抬手一挥,庆云之上的三花突然绽放,无数金色光束从花瓣中射出,追向两人。
光束速度极快,瞬间便追上了旋涡。韩立心中一急,将黑莲本源之心的力量全部释放,黑色光芒与青色光芒交织,形成一道更为坚固的屏障。“砰砰砰”,金色光束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晃动,却始终没有破裂。
两人借助旋涡的力量,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拉开了与元始天尊的距离。元始天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水。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东海西北方向,是一片茫茫无际的海域。这里的海水呈现出深青色,比其他地方的海水更为冰冷、粘稠。海面上没有任何船只,也没有海鸟飞过,只有偶尔传来的深海巨兽的咆哮,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