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空,永恒的孤寂与混乱中。
齐天笑单膝跪在一块缓慢自旋的、冰冷坚硬的陨石碎块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道基的裂痕与邪神法则侵蚀带来的剧痛,淡金色的帝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在虚空低温下迅速凝结成细碎的血晶。
他勉强逃出了那个崩塌的秘境,代价是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四翼虚影黯淡得几乎消散,体内的力量已濒临枯竭。紧握在右手中的,是那截三尺来长、灰白枯槁、看似毫无生机的世界树残枝。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古老冰凉与沉重,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却本质高远得令他灵魂颤栗的“秩序”余韵。
这就是希望吗?一截死寂的枯枝?
纵然它曾瞬间净化了秘境守护的死亡触手,显着压制了体内的邪神侵蚀,但面对那笼罩星空的终焉之域,面对那恐怖的邪神之瞳,这点微弱的力量,够吗?
疲惫、伤痛、以及深藏心底的、对柳依依与南宫瑾安危的担忧,还有对整个大陆局势不断恶化的焦灼,几乎要将他压垮。他闭上眼,试图从这截枯枝中汲取一丝慰藉或启示,但除了那亘古的死寂与冰凉,别无他物。
难道……龙族传承的感应错了?难道这残枝的力量,早已在无尽岁月中消散殆尽,仅剩空壳?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手中那截一直沉寂如顽石的世界树残枝,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颤起来!并非物理的震动,而是一种源于其最核心本源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志被某种同源力量唤醒的悸动!
“!?” 齐天笑猛地睁开双眼,金色龙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纯净温暖到让齐天笑灵魂都感到灼痛的翠绿色光点,如同穿越了无穷时空的阻隔,无视了虚空与物质世界的界限,自冥冥中而来,精准无比地、带着一种“归家”般的眷恋与决绝,没入了残枝那灰白干裂的表面!
这一点翠绿光点,与残枝本身那灰败死寂的颜色形成了刺目对比。它太小,太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在它融入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万物萌发时的无声轰鸣,在齐天笑的灵魂深处炸响!
以那翠绿光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纯净到无法形容的翠绿色涟漪,猛地从残枝内部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那灰白干裂的木质表面,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荒漠,奇迹般地晕染开一片片极其细微、却生机盎然的嫩绿纹路!纹路蔓延,勾勒出残枝内部原本早已枯萎湮灭的古老脉络虚影!
一股微弱、却本质至高的净化与创生气息,如同沉眠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睛,缓缓从残枝内部苏醒、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齐天笑的祖龙气运隐隐共鸣,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接近世界最本源的“生”之法则!它自然而然地排斥、净化着周围虚空中稀薄的混乱能量,更让齐天笑体内那些顽固的邪神侵蚀之力发出了“滋滋”的、仿佛被灼烧般的细微声响,侵蚀速度进一步减缓!
“这是……净化之力?被……激活了?!” 齐天笑心神俱震,死死盯着手中焕发微弱生机与圣洁光泽的残枝,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
但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冰冷的悸动与悲恸取代!
那点翠绿光点融入时,他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却又无比决绝、无比浩大的生命与灵魂波动!那波动中,有柳依依那纯净温和的生命气息,有她修行青木玄宗功法的独特韵律,更有一种……燃尽一切、奉献一切的终极意志!
《生命礼赞》?!精灵族古籍中记载的,需要以最纯净强大生命为祭的终极之歌?!
是依依!是她!她找到了精灵族,她……她竟选择了这条路?!
“依依——!!!” 一声嘶哑低吼,不受控制地从齐天笑喉间迸发,带着无尽的痛楚与难以置信。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温柔浅笑、默默跟在身后治疗着大家伤口的绿裙少女,看到她平静而决绝地走向祭坛,看到她燃尽自身,化作那一点穿越虚空、前来“唤醒”希望的翠绿光雨……
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泪水混合着血污,模糊了视线。他从未想过,再次感受到她的气息,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样的方式!
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手中世界树残枝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的微弱净化波动,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那属于柳依依最后意志中的“无悔”与“托付”,却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剧痛,也烫得他几乎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燃烧!
不能辜负!
绝不能辜负她用生命换来的这一线曙光!
齐天笑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但金色的瞳孔深处,悲痛已化为焚天的怒焰与钢铁般的决意!他擦去脸上的血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剧痛。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陨石上,将焕发着微弱翠绿光芒的世界树残枝横置于膝前。
“依依,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会让这缕你带来的光……化作刺向那终焉黑暗的……最锋利的枪!”
淬炼,现在就开始!
他首先逼出体内最精纯的九滴龙帝心头精血。每一滴精血都呈现璀璨的金红色,内部有细小龙影游动,蕴含着磅礴的生机、浩瀚的龙威,以及他身为龙帝的部分本源法则。精血离体,他的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气息更加萎靡,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去!”
九滴龙帝精血,滴落在世界树残枝那新生的嫩绿纹路之上。
嗤——!
精血与残枝接触的瞬间,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迅速被吸收!残枝表面的嫩绿纹路骤然明亮了数倍,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与“锚定”现实的力量。龙帝精血中蕴含的“创生”与“秩序”属性,与世界树残枝本源的净化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互补,开始初步融合。
紧接着,齐天笑深吸一口气,不顾伤势,强行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以及那九大天赋圆满后、初步触及的本源法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