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就如同飞蛾,一头撞进了火堆里。”
“千户————哎!”
这些议论断断续续的飘到了赛罕的耳中,他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
更大的危机是,当麾下对你不信任时,战斗力和士气將会大打折扣。
副將轻声道:“千户,放弃吧!”
“放弃什么”赛罕正在琢磨如何重振士气。
“放弃用计谋破城的打算。”副將推心置腹的说:“那芒古斯————看来计谋也不差。”
这话就差点直接点出来:玩计谋,你也不是唐青的对手。咱就別自取其辱了,好吗
赛罕默然片刻,“回营休整。下一次————”
眾人都在看著他。
“今夜,夜袭。”
你还要用计谋吗
几个百户眨巴著眼睛。
“夜袭兴许是个好手段。”
“也是,当初千户曾数次夜袭得手。”
军心士气一下就起来了。
城头,唐青睁开眼睛。
“唐兄!”陈雄今日斩杀一人,得意洋洋。
“今日你游离於外,自行廝杀,看似凶悍,实则几次坏了阵型。下一次,要么跟隨大队廝杀,要么回去歇著。”
唐青说。
这是军中,不是京师。
“是。”陈雄行礼,想到了祖父还在时曾教导他:军中无私情。
但隨著老一辈武勛的死去或是老迈,这些规矩渐渐被遗忘。
预备队上来了,他们先把自家的伤患找出来,送到堡內治疗,然后是自家战死的兄弟尸骸,这个比较麻烦。
“堡內没地方掩埋,焚烧也没那么多柴火。”钱敏说:“要不————”他看看外面。
如今早晚微冷,但白天依旧有些热,这些尸骸放不了多久便会腐败。
只需想想生化危机的后果,唐青就不寒而慄。
“挖坑吧!”唐青说。
“可堡內太小了。”钱敏说:“您看,无论在哪挖坑,都免不了被人踩踏,这多少对战死的兄弟不敬————”
“那些兄弟地下有知,不会怪咱们。”
至於敌军尸骸,直接丟下去就是。
唐青令人呼喊。
赛罕正准备回营,断后的一队斥候回来稟告,“千户,明军让咱们去收尸。说保证不动手。”
赛罕回头,副將说:“这倒是好事,否则下一次攻城,城下一堆尸骸挡著,很是麻烦。”
赛罕点头,“先试试。”
一队人过去收尸,小心翼翼的接近城下。
城头只是监控,並无动手之意。
“芒古斯有大將之风。”
蒙元人最害怕尸骸无存,魂魄不得回归。
赛罕觉得这是好事儿,副將却听到了些不好的议论。
“千户,那些勇士说芒古斯是个仁慈之人。”
那个凶神仁慈————这不扯几把蛋吗
赛罕说:“他这是想乱我军心。”
副將回头看了一眼,见城头的明军井然有序,不禁嘆道:“这一路见过许多明军,大多混乱,论士气,以险山堡为最。”
唐青带著人下城,没走多远,见秦音主僕站在边上,见到他过来行礼。
“见过唐百户。”
秦音的声音很柔和,抬头,那气质看著有些————像是凛然不可侵犯,又像是圣洁。
“敢问唐百户,险山堡可能守住”秦音问。
“若是守不住呢”唐青反问。
张二花说:“我家小娘子是女子,自然要早做打算。”
唐青觉得张二花长相平庸,可却有种蜜汁自信,“想回京”
秦音艰难点头,有种自己拋弃了险山堡的感觉。
“不是我不许,而是不能。”唐青指指外面,“敌军斥候会在险山堡周边哨探,一旦被碰到,你二人难逃一劫。”
“可能派些將士护送”秦音说。
唐青摇头,“如今城中————”
“百户。”钱敏来了,说:“今日战死百余兄弟,伤者也有数十。”
一战就损失了接近两百人。
唐青对秦音頷首,隨即走了。
“小娘子,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张二花不解。
秦音嘆息,“是不答应。”
张二花有些不满,“他留著咱们作甚”
“没多少人了。”秦音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过分和莽撞,“你看————”
城头守军很明显的少了。
“当下危机重重,他兵少,咱们开口要护送————过分了。”秦音说。
“那怎么办”
“听天由命,希望他能守住险山堡。”
“朝中就没有援军吗”
“谁知道呢不过有援军又能如何別忘了,这一路咱们看到的官兵是什么样的。”
入夜。
唐青召集眾人议事。
“敌军今日攻打不利,死伤惨重。我判断敌將会夜袭。”
这个————您不是敌將的肚里的蛔虫不是。
眾人腹誹,却不敢质疑。
唐青吩咐,“今夜都在城头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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