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看一眼国公,侯爷们铁青的脸色,无地自容。
“標下请辞!”
胖子吼了一嗓子,匆匆忙忙钻进人群不见了。
实在丟不起这个脸呀,似这等中途放弃的人极多,多是养尊处忧的勛贵子弟。
参將以下的军官都要参加拉练,这让京营之中,大量占据著中下级军官职位的勛贵子弟,远房亲戚无所遁形。
好在诸位国公侯爷伯爷都是要脸面的,早就让家中子弟,亲朋好友半路上偷偷跑了,都是要脸的人吶!
有些是自己受不了嘲笑,半路上跑了的,有些是被家里大人派家丁护院……硬拽回去的。
京城几十万父老都眼巴巴的看著呢,咱还是別丟人现眼了,再这么闹下去,大明勛贵可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狠,周世显这招太狠了!
小周大人轻轻一挥手,来个个五公里拉练,就將大量冗员给裁撤掉了,这是崇禎帝十几年,几任內阁都干不成的事呀。
正午时分,日头最毒辣的时,这场大戏终於落幕,京师百姓兴冲冲的归家,过足了看戏的癮。
喧闹的京城安静下来。
京城人家,青楼妓馆,却还在议论著今日京营出操,那种种丑態真是一言难尽呀。
周府,夜半无声。
臥房中,佳人如玉,周世显嘆了口气。
“哎。”
他这一刀砍下去,希望能让病入膏肓的京营,焕发一些生机吧,房中陈圆圆瞧著他,亮闪闪的明眸中满是钦佩。
她从江南来到京城,进了吴府,也见过吴府那些生猛的家丁,本以为天底下的武人都是如此粗鲁。
可这位周大人有些不同。
等周世显匆匆走了,她才轻道:“咱们大人……不同呢。”
这位周总兵也是武將,可在他的身上,丝毫看不到吴府中人,那些骄横无礼的臭毛病。
王微抿嘴笑了,她又何尝不是一颗芳心,都寄托在那人身上。
三天后,京营大校场。
编制整整二十万的京营,被周世显折腾了三天,一顿手起刀落,该辞的辞,该裁的裁,最后还剩下多少人吶,八万!
八万就八万吧,能打就行。
紧接著凤威军教导队入营,英国公也没真含糊,当场就给提拔重用了,统统给了个千总的官职。
千总可是正六品,不小了!
英国公是下定决心要打造一只精兵了。
大校场,日头正毒辣的时候。
周世显负手而立,一声戎装笔挺,面前站著京营教导队二十个凤威军官,一个个同样腰杆笔挺。
热汗从头上,脸上哗啦哗啦的往下滴,可没人叫苦,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只是不情愿。
大傢伙在凤威军呆的好好的,跟著大人打胜仗,谁愿意跑来京营这破地方
招谁了,惹谁了
一旁,英国公,丰城侯一帮勛贵人都傻了,这世上真有不愿意升官发財,就愿意去打仗送死的
这咋当了千总,还……一脸的不愿意呢
有人尷尬,有人难堪,有人若有所思,真瞧见了,才知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兵马。
这是真感情,做不得假。
良久,周世显挥了挥手:“散了吧。”
衣袖一挥,他只说了几个字:“別丟了凤威军的脸。”
“哗!”
教导队二十名军官,齐刷刷的立正敬礼:“標下遵令!”
一时间,竟有些伤感。
一回头,周世显眼眶微微泛红,又朝著英国公笑道:“国公爷,你可不能亏待了我这些弟兄。”
张世泽眼中闪烁著精光:“绝不会!”
“行了,我信的过国公爷。”
周世显笑了笑,翻身上马。
“驾!”
一声低喝,疾驰而去。
崇禎十七年,九月,周府。
把京营整顿了一番,周世显一下子閒了下来。
静室中,他闭目养神,听著孙怡人黄鸝鸟一般的声音,在耳边鸣叫著,时不时敲击著手指。
“我爹来信说,关中一带,郑州府,怀庆府秋粮大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叫你不要牵掛。”
“嗯。”
周世显点点头,他这里秋粮丰收,大顺朝那边也一样,李自成手里又有粮草了,关外满清又要来抢了。
“红娘子姐姐说,她和李岩大哥招了两万兵,其中八千……分给了咱凤威军,已经送到了怀庆府,正在日夜操练。”
“嗯。”
周世显又点点头,李岩,红娘子办事还是靠谱的,这八千新兵必然是素质极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