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沙俄人的骑兵从北方大举赶来,大规模的加入了西北战场,对刚刚攻占了伊犁的明军来说……
速胜已是一种奢望。
多日征战,人困马乏,且天气条件越发恶劣了。
周世显见势不妙,便在伊犁城收拢兵马,带著大量缴获的骆驼,驮马,迤邐向敦煌方向撤退。
回头望。
伊犁河谷在皑皑白雪覆盖下十分壮美,这里人称塞外江南,有山,有水,有绿洲,也是丝绸北路的第一要衝。
可得而復之的滋味……
叫人心不甘,情不愿,心中好似憋著一团火。
“走!”
周世显虽心中不舍,可决战时机尚未成熟,敌情不明,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便决然道。
“撤!”
仅仅在一天后,顿河哥萨克首领小叶尔马克率领的骑兵大军到了,身穿灰色军服的骑兵如潮水一般涌来。
马蹄声响彻旷野。
有沙俄骑兵撑腰,巴图尔的准格尔骑兵杀气腾腾,冲在了最前头,潮水般涌入伊犁城。
“嘰里咕嚕!”
瞧著城內明军遗弃的一些死马,死骆驼,小叶尔马克与几名俄军將领凑在一起嘀咕著,一脸骄狂。
“这些猪一般的韃靼人。”
深深的恨意写在了脸上,又有几分得意,明军与准格尔人在天山脚下,大打出手,他麾下的沙俄军反倒成了最大的贏家……
小叶尔马克的八字鬍翘了起来。
“占领这里!”
风雪中,敦煌。
退守敦煌的明军召开了军议,可军帐中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压抑,加急军报好似雪片一般飞来。
准格尔汗彻底投靠了沙俄,率领一万多骑的残部,在沙俄骑兵的支持下打回了伊犁,正在沙俄的支持下大肆扩编部队。
战局急转直下。
並且周围几个汗国如哈萨克汗国,突厥人,回回部族纷纷躁动起来,各方势力纠缠在一起,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地方……”
周世显面色凝重,觉得肩头亚歷山大,中亚这地方……还真箇大型马蜂窝,捅不得。
难怪清廷了七十年都没打明白了。
他精心筹码的西北之战,出师不利,伊犁得而復失,准格尔汗做了带路党,好不容易收復了天山东段的大片土地,如今……
又让了出去。
他竟然,竟然给沙俄人做了嫁衣。
这谁能想的到呢
沙俄人的狡诈,令周世显与麾下眾將心中凛然,真真便好似一头灰熊,非但虎背熊腰还十分狡猾。
“顿河哥萨克……”
周世显看著巨大的西北地图,口中喃喃,又是这个小叶尔马克,顿河哥萨克的大首领。
“啐。”
黄得功啐了一口,一脸鄙夷:“又是这孙贼。”
这孙贼似乎是,忘了当年在远东被大明銃骑打的鼻青脸肿,好似丧家之犬一般只顾著逃命。
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似乎从顿河老家招兵买马,又捲土重来了。
“哈哈哈。”
帐內眾將,哄堂大笑。
“当年要不是他跑的快……”
鬨笑过后。
明军眾將咬牙切齿,只恨当年没有一鼓作气,將这孙贼留在远东,如今终於酿成大祸了。
“无妨。”
周世显也不禁眉头微皱,挥了挥手:“散了吧。”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既不能速胜,便只好徐徐图之。
他俊朗的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笑道:“都回去歇著吧。”
“来年再战!”
这孙贼竟然要和他玩兵法……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一战过后,凛冬降临,退守敦煌的明军,与占据了伊犁的沙俄准格尔联军形成了长期对峙。
时光荏苒。
一转眼,隨著大明中兴三年的腊月来临,西北战事陷入了长期的僵持,可全真教倒是越来越兴盛了。
在大都督府,明军全力支持下,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教眾已经发展到了三万多人,核心成员也有两千多。
全真教眾以蒙古,突厥人为主。
这事儿也不奇怪,这地方的人没有自己的文化,在东西方各大教派的影响下摇摆不定。
教眾改换门庭也是家常便饭,早年间信回回教,后来又信喇嘛教,如今改信全真,也是寻常之事。
腊月间天寒地冻,让一切生產,建设活动都停了下来。
大清早,道宫外。
周世显穿著一身皮裘大氅,在信徒的队伍里穿行,瞧著周围大大小小的蒙古包蔓延数里,这景象真叫人心旷神怡。
与信眾们交流一番。
“吃的饱么”
“穿的暖么”
瞧著甚是斯文儒雅。
被接近的信徒受宠若惊,赶忙下拜。
“好,好。”
周世显笑的合不拢嘴,勉励了一番才回到官厅,厅中,玉真子仍旧在推演紫薇命盘。
娜木钟还在睡懒觉……
“玉真道友。”
周世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正要走过去,玉真却做出一副矜持贞洁的样子,盈盈起身,抱著命盘走出去了。
两人擦身而过,一个冷艷慑人,一个不胜尷尬。
“玉真……”
一声呼唤,佳人却毫不留恋的走了。
“哎”
周世显瞧著她婀娜背影,不由得摸了摸鼻子,瞧著她这般清清冷冷的娇艷模样,心中倒生出温馨之感。
犯贱吶。
不由得摇了摇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哈哈。”
此时帐外传来几个男子的窃笑声:“路上还说,这西北苦寒之地,贤弟牢固功劳,却不料……”
“不料贤弟连道家仙子也採摘了。”
一回头便瞧见秦王,骆养性几人,都穿著厚实的皮球大氅,正在帐外瞧著他,几人神態,眉宇之间颇有些戏謔之意。
“哎”
周世显不免有些尷尬,忙道:“来了也不说一声,请。”
“快请。”
赶忙將几位大明皇家商號的大股东迎入帐內。
一番寒暄,不胜欢喜。
秦王,骆养性是运送补给来的,大明如今用兵西北,在前头做开疆裂土的急先锋,新兴关中资本自然便紧隨其后。
皇家商號不惜余力,从大明腹地调集大量人力,物力倾巢而来,这已经成为中兴大明的常態。
妥妥的军工复合体,托拉斯……
大明镇军征战西北,所需要的海量物资,弹药,军械,粮草,大多是由皇家商號来承担。
而皇家商號从中获取了丰厚的利润,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这套制度是周世显一手建立的,要想和列强爭锋於世界之巔,除了这么干,他也没有別的选择。
“快请。”
说说笑笑,將亲王一行迎入帐內,
“来人吶,上茶。”
热腾腾的茶饮捧在手中。
骆养性往帐外看了看,不由得又笑道:“还不知那位道门仙子,高姓大名……”
“嗨。”
周世显忙道,別提了。
仙子恼了,发脾气呢。
“哈哈。”
帐內又响起了一阵窃笑声,男人嘛,凑在一起免不了胡吹大气,调笑了一番才交割物资。
如今皇家商號尝到了对外战爭的甜头,已经基本完成了资本积累,產业遍天下,出手更是財大气粗。
为了这一次的西北大战,更是调动了大量人员,物资,只是一次补给便运来了十万件被服,转轮火枪两万秆,粮草不计其数。
看了看清单,周世显大笔一挥將物资签收。
又用了官印。
皇家商號便可凭此印信,去南京找內阁领钱……交割了物资军械之后,几人便在帐內烤著火閒聊起来。
宾主尽欢。
“贤弟。”
这时骆养性却看了看他,试探著道:“贤弟用兵西北,咱不反对,可……这一趟,咱商號是亏了本钱的。”
他神色间有些拘谨。
看了看周世显的脸色,才又徐徐道:“贤弟要用兵,咱商號董事会自然是鼎力支持,亏不亏的倒没什么两样。”
“可……”
言下之意,有些担忧。
世显点点头,油然笑道:“知道了。”
他瞧著骆养性,秦王两人,笑了笑,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制度,他心中当然明白,皇家商號和关中资本对他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