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龙和老裴拿出了全部家底,十几艘二手风帆战舰,二十几艘武装商船,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出兵。
这一天,清晨。
近四十艘风帆战舰组成的远征舰队,在港口里蓄势待发,替天行道大旗在海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大当家老裴翻出了一本老黄历,一本正经的念叨著:“这时辰冲马,煞南,主白虎,贪狼,地兵……”
“宜出行,动兵!”
一阵念叨,老裴眼中猛的亮起精光,挥了挥手:“杀鸡,祭旗。”
“吉时到,出!”
这一声令下,山寨眾兄弟带著一千多名印第安战士,背著火枪,整了整武装带蜂拥上船。
在晨光沐浴下缓缓驶出水寨,沿著北美大陆漫长的西海岸,向著一千多里外的圣地亚哥开拔。
“哗,哗!”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陈子龙肃立在旗舰甲板上,看著前后左右杀气腾腾的山寨兵马,整了整身上的武装带,还真找到点横刀立马的感觉了。
此番出征他带了多少兵马呢,悍匪加上土著战士倾巢而出,足足有一千八百多人,可以算的上兵强马壮了。
可他手心里终究是捏著把汗,海盗嘛,当然比不上正规军,从来没有打过这种正经八百的战斗,这也算是山寨建成之后的第一战。
“哗,哗。”
海浪不停拍打著船舷,战舰,大明人,高高飘扬的替天行道旗,勾勒出一幅明朗的水墨画。
五天后,圣地亚哥外海。
午夜时分,月黑风高。
满载著一千八百名悍匪的海盗舰队,静静的停泊在一座大岛的背风处,做著战斗前最后的准备。
陈子龙肃立在旗舰的顶层甲板上,看著肤,黑头髮。
大明人,倭人,南洋人,印第安人,这组合还真是诡异,让人心中生出十分古怪的感觉。
“这能行”
陈子龙没打过仗,他觉得有点心虚,不靠谱,可眾兄弟手中黑洞洞,蓝汪汪的火枪,给他带来了一点信心。
“蹬蹬蹬。”
说话间,英姿颯爽的裴静跑了上来,俏脸因为大战在即有些兴奋,变得红扑扑的十分诱人。
“怎么打”
“嗨!”
陈子龙挥了挥手,他哪知道怎么打仗呀,他只好从歷史上的经典战例里借鑑,再琢磨著读过的兵法,来个摸著石头过河。
纯粹是自学成材了。
“等!”
看著阴沉沉的天空,一片漆黑的海域,几座岛屿模糊的轮廓,陈子龙估摸著直接衝进去不太行。
一来港口里敌情不明,二来,西班牙人在这里建立了岸防炮台,一旦偷袭不成则必遭反噬。
山寨的弟兄们有多少本事,他还能不知道嘛,打家劫舍,抢一抢商船还凑合,可这地方驻扎的是什么人吶
人家可是西班牙舰队的正规军,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作为老牌海军强国的西班牙王国,在加勒比海这一片可是绝对的海上霸主。
领著一伙乌合之眾的海盗,和西班牙海军对著干,陈子龙这个二当家的没信心也在情理之中。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
陈子龙琢磨了半个晚上,脑海中灵光一现,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就在这几个大岛的背风处守著。
这地方紧挨著进出港口的航线,又是个视觉上的死角,他要在这条航线上守著,给西班牙人来一个守株待兔。
等谁呢,等著西班牙据点的补给船进出的时候,衝去来一下狠的!
陈子龙沉吟著,徐徐道:“兵法云,击其惰归。”
才三两句话,他连兵法都扯出来了,一下子把裴静和一帮山寨里的大老粗,唬的一愣一愣的,觉得太有道理了。
大伙对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那就等唄!”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的苦苦等待,从圣地亚哥通往外海的航线上,也没有等来哪怕是半条船,別说补给船了,连个鬼影也见不到。
烈日当空,气温很高,一千八百多兵马吃喝拉撒都在战舰上,这滋味可太酸爽了,焦灼的苦苦等待让人心烦意乱。
以至於大伙对陈二当家都有些怀疑了,兵法上真是这么说的,似乎这兵法有点不靠谱呀。
等来等去连陈子龙自己都不自信了……
陈二当家觉得有点尷尬,这才知道打仗不是谁都行的,別说大明洛王殿下那样的战神了,他比袁崇焕,孙传庭都差远了。
想起来那些年他喷过的大明將领,喷过的督师,不要说督师了,论打仗,他还不如崇禎爷呢。
一时间气氛十分尷尬,僵硬。
第四天过去了,第五天,奇蹟发生了,这一天海面上乌云密布,终於有一支小型舰队悬掛著西班牙海军旗。
从圣地亚哥的港口里徐徐驶了出来。
手持单筒望远镜,看著那支由三艘护航战舰,七八艘商船组成的西班牙舰队,陈子龙激动的手脚都抽搐了。
“快,快!”
因为过於激动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哗!”
山寨眾兄弟看著航道上正在缓缓升起软帆,毫无防备的西班牙舰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再看看一脸凝重的二当家,纷纷送来了仰慕的目光。
要不说这兵法就是牛呢,还真被大伙等到了!
这还等什么
“上呀!”
顷刻间,在岛屿后方藏了整整五天的海盗舰队,撒了欢,喧闹中將帆布升了起来,一根根粗大的桨叶也伸了出去。
“哗,哗!”
一时间桨叶上下翻飞,近四十艘大大小小的舰船冲了出去,轻鬆的抢占了上风头,亮出了黑洞洞的侧舷火炮。
这一仗是四十艘对十艘,又是蓄意偷袭,海盗船抢占了山风头之后,好似一张大网铺开了,向著仓促迎战的西班牙战舰扑了过去。
“呜……轰!”
这样的仗万万没有打不贏的道理,一接战,慌乱的西班牙分舰队便被打散了队形,在群狼环绕之下苦苦挣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