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时发出几声轻咳,赶忙用毛巾捂住了鼻子,看著成片的尸体大皱眉头,这是死了多少人吶。
陈子龙也微微色变,决断道:“烧。”
这些躺在种植园里的尸体要儘快处理掉,再过几天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会搞出瘟疫。
一声令下。
眾兄弟放下了火枪开始收集燃料,草草將一具具尸体收集起来,架起了乾柴一把火烧掉。
不久之后岛上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站在田间地头看著这熊熊火光,陈子龙又嘆了口气,在心中呼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这边正在处理尸体呢,不远处的田间地头,山林里,成群结队的黑奴,土著奴隶扶老携幼走了出来。
躲过了大劫之后的奴隶们,看上去好似行尸走肉,用畏惧,麻木的眼神看著这伙新来的殖民者手中,那一桿杆黑洞洞火枪。
甘蔗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让陈子龙一时哑口无言,看著这些飢肠轆轆的奴隶,觉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隨著甘蔗林周围聚集的奴隶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男女老少都衣不蔽体,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让陈子龙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站住!”
几个弟兄本能的端起了火枪,对准了这些衣衫襤褸的黑奴,人群齐刷刷的站住了,那一双双眼睛里的敬畏之色更加深重。
懦弱的黑奴与黑洞洞的火枪,这一刻时间,空间好似定格了。
可不久之后,有几个身体强壮的黑奴,猛的向一侧的甘蔗林里冲了过去,不顾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从土里拔起一根甘蔗就啃。
“哗。”
这下子场面控制不住了,足足上千黑奴疯了一般衝进甘蔗田,一个个趴伏在地开始拋甘蔗,啃甘蔗……
看样子这些黑奴在林子里躲了这么多天,这是真的饿坏了,这场面真叫人头目发麻。
“砰!”
一个弟兄手一抖,朝天开了一枪,枪声打破了沉寂,可那上千名黑奴好似充耳不闻一般,將好大一片甘蔗连根拔起。
“刷!”
陈子龙一转身,向著那开枪的弟兄不悦道:“別开枪。”
“是。”
那弟兄尷尬道:“走火了。”
“对不住。”
几声呵斥过后,眾兄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火枪,无言的看著眼前这一幕诡异的场景,耳边全都是咔擦咔擦啃甘蔗的声音。
良久之后,才有人发出一声轻嘆:“造孽呀。”
这终究是人,不是牲口。
“罢了。”
陈子龙挥了挥手:“隨他们去。”
任由这些飢饿的黑奴,还有土著啃食甘蔗充飢,陈子龙带著人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以后停了下来。
稍一思索后,徐徐道:“叫人做一些粥饭,白面饃饃賑灾,再將这些人组织起来负责收尸。”
眾兄弟纷纷应诺:“大掌柜慈悲。”
交代好了这些,陈子龙便翻身上马,带人直奔岛上的一座座庄园,儘快將这里的產业接收过来。
当日落西山之时,夜幕隨之降临,黑暗笼罩了这片土地,港口上点满了火把,荷枪实弹的大明汉子在官厅里进进出出。
賑济灾民的粥棚已经搭了起来,浮动的人心也安定了下来,奴隶们排著队,乖乖的领取著白面饃饃。
好在这片肥沃的热带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粮食,陈子龙索性听之任之,他更加关心这一次的收穫。
“蹬蹬蹬。”
脚步声响起,几个头领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正在算帐的陈子龙,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陈子龙抬起头看了一眼,轻道:“有事儿”
“嗯。”
几个头领走到了办公桌跟前,从怀中取出田產,庄园的初步清点名册递了过来,神情依旧有些古怪。
陈子龙只接过名册看了一眼,便也不由自足的哆嗦了一下,他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笔巨大的財富惊呆了。
这是多大一笔財富呢,庄园上百座,一个大型交易市场,田亩多到暂时无法统计。
如此暴利让陈子龙都觉得有点心虚了,总感觉有点偷了別人东西,不劳而获的负罪感,再看看那几个头领的神情。
估摸著大伙的想法都差不多,要说一夜暴富还得干海盗呀,当年李自成乾的那些破事儿,和这种丰厚的利润相比真是不值一提了。
“呵呵。”
陈子龙自嘲的笑了笑,响起了江南那些上好水浇地,就为了那么点破地,几千年来大伙爭来爭去,爭的血流成河。
再看看这热带岛屿上数之不尽,取之不竭的土地,他觉得这事儿实在太嘲讽了,但凡眼界开阔一点,走出来……
谁还看的上江南那点破地呀
“大掌柜。”
可弟兄们还是觉得心虚,纷纷凑了过来,小声议论著:“大掌柜,这么干能行么”
“是呀,我这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啐!”
这几句话让陈子龙白眼一翻,轻轻一脚踹了过去,不由得笑骂道:“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嘿嘿。”
“哈哈。”
几个首领被他骂的大笑起来,一阵鬨笑过后,气氛便的炽热起来,反正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习惯了。
眾兄弟如今只剩下一个问题。
怎么守住这座岛
“姥姥!”
陈子龙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闪烁著慑人的寒芒,这一刻颇有些霸气侧漏的风帆。
“无非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眾兄弟精神为之一振,忙纷纷附和:“大掌柜英明。”
“拼了!”
当下群情激奋,眾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出谋划策,都被这不义之財刺激的亢奋起来。
“去!”
一不做,二不休。
陈子龙也知道这地方涉及到的利润太大,就算西班牙人无力反攻,那些荷兰人,法国人恐怕也不肯善罢甘休。
他更怕那伙恐怖的海盗杀个回马枪,那伙海盗太凶悍了,一个团的西班牙正规军都顶不住,他这点人……
怕是没戏!
所以他打算派人给顶头上司,大明北美都司指挥使甘辉写信求援。
说著便拿起鹅毛笔,在白纸上刷刷的写下了一串字跡,他觉得都司衙门插手加勒比海的时机到了。
他打算叫甘辉率主力舰队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