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伊特终於停下了脚步,徐徐道:“卫兵,去把前线指挥官叫来。”
“啪!”
一旁的卫兵立正敬礼,翻身上马正要去前线传令,却被司令官又叫住了:“等等!”
中將阁下碧蓝的眼珠里闪烁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徐徐道:“带几个伤兵过来。”
卫兵在马背上敬了个礼,打马离去,不多时,狼狈的前线指挥官带著人走进了指挥部。
同时带来的还有几个伤兵,要么吊著胳膊,要么拄著拐杖站在了司令官阁
惨,太惨了。
除了伤兵,前线指挥官还带回来几颗奇怪的子弹,子弹上还带著血跡,显然是刚刚从伤口里挖出来,那血跡显然还没有乾涸。
“噠,噠。”
德鲁伊特徐徐走了过去,看了看吊著胳膊的指挥官,又拿起了一颗带血的子弹握在手中,用长满老茧的手摩挲了起来。
“呼。”
一阵冷风吹过,中將阁下碧蓝的眼中闪过一道神光,反覆观察著这颗子弹,观察著被挖空的尾部,精良的做工。
如此奇特的结构让克鲁伊特似乎想到了什么,这种奇怪的子弹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沉吟了良久,才从中將阁下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明国人。”
作为荷兰海军部的高级將领,別人不知道这种子弹的来歷,他还能不知道嘛,在伦敦城下,在北非埃及。
与明军对战的部队都发现过这种奇特的子弹,並且当今世上大规模编练猎兵的强国里,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这种子弹……”
他只是个职业军人,並非物理学家也不是枪炮工匠,他不明白这种子弹的奥秘何在。
可他的记忆力惊人的强,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的来歷,他想到了那些大规模投入战爭的大明猎兵。
“哗!”
听到司令官的喃喃自语,顷刻间荷兰军官们一片譁然,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这下子谜题解开了,越想越觉得靠谱。
可谜题解开了,並没有给荷兰王国的高级军官们带来一丝轻鬆,反而脸色越发凝重。
“明国人”
“可明国人的势力,什么时候渗透到加勒比来了”
“这”
怨不得军官们一片譁然,在心理上实在接受不了,中南美洲,加勒比海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大西洋啊!
大西洋可是欧洲老牌海军强国的后院,什么时候轮到明国人在这里插上一脚了
“法克!”
“碧池!”
顷刻间咒骂声四起,当然了,咒骂代表著心虚,代表著忌惮,这时候再怎么白痴的人也看穿了东方大明帝国的野心。
那个雄霸亚洲的强盛陆权帝国,这是想要染指海权,不但將南太平洋变成了自己家的后院。
竟然,竟然还想插手大西洋!
“哼!”
一群高级將领的忌惮,让克鲁伊特中將眉头大皱,发出了一声冷哼,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伤。
他身旁的高级军官们吵闹声越来越大:“这不可能!”
咒骂声此起彼伏。
“进攻,进攻!”
“绞死这些大明人!”
这一声声叫囂代表著联合舰队的鲜明態度,当你家的后院被被人闯进来了,当然会恼羞成怒了。
喧闹中,德鲁伊特中將的小鬍子又翘了起来,十分慎重的做出了决策:“我命令,炮击!”
那些明国人的突然出现,终於將这位世界第一海军强国的分舰队司令官激怒了,海军中將阁下终於上头了,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是对大荷兰联合王国的挑衅。”
他要让那些来歷不明的神秘异教徒尝到惹怒他的滋味!
能在歷史上重重写下一笔的人,作为荷兰巔峰海军时代的最高统帅,荷兰王国歷史上最杰出的军事天才,他自然不是吃素的。
“我命令!”
紧急著,中將阁下做出了一系列调整,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这一调整便显示出他的军事才华来了。
作为大炮巨舰的忠实信徒,此君指挥作战的风格也是大开大合,他下令將炮位前推,將临时指挥部也往前推。
海军陆战队自然也跟著前推。
这一次就连作为预备队的一个营法军,也被紧急徵召了起来,作为进攻力量的预备队使用。
识破了陈子龙等人的来歷,这下子老牌列强的好胜心,胜负欲,斗志彻底被激发了起来,便好似一头头好斗的公牛红了眼睛。
动了真格的荷,法联军终於拿出了看家本领,也是当世最强大军事集团的绝活,重炮洗地,步炮协同……
这看家的绝活一亮出来,陈子龙面临的压力猛增。
背风岛腹地,伏击圈。
“呜……轰!”
伴隨著荷军炮位的前推,猛烈的直射炮火越来越精准,让处於伏击圈內的大明海盗再一次感受到了列强正规军的驍勇。
“轰,轰。”
“哗啦。”
一颗颗炮弹呼啸而过,这下子陈子龙顶不住了,说好的中门对狙变成了大炮上刺刀,这谁遭的住呀
撤也撤不走,顶又顶不住,再一次面临生死关头的陈子龙死死趴伏在地,向后方看了看地下室入口。
只得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撤,撤!”
“进地道!”
走投入路的情况下,眾兄弟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了,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伏击阵地,一个接一个的钻进了房间正中央的地下室。
“咣当!”
隨著最后一个弟兄跳了进来,有人將顶盖合上了,顷刻之间从明亮处进入阴森的地下室,陈子龙险些一跟头栽倒。
“嚓。”
有人点亮了火把,又让光线明亮了起来。
“扑簌簌。”
外面重炮依旧在不停的轰击,地面依旧在不停的摇晃,却总算是暂时安全了,当然了这种安全完全是假象。
“姥姥的!”
陈子龙忍不住爆了粗,咱弟兄活生生让人家从地面上,撵兔子一般撵到了地下,又钻起耗子洞来了。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这间地下室,这一仔细打量,还真看出点玄机来了,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