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乔雀去古籍所，”胡璃说，“还有些资料要交接。”
“我和邱枫……”苏墨月看了看邱枫，“再走走。”
于是分成四路，往不同的方向。但没有人立刻转身离开。
她们站在路灯下，互相看着，像要把彼此此刻的样子刻进记忆里——穿着毕业袍的，没穿的；笑着的，眼眶红的；握着手里的，手里空着的。
“那……”秦飒先开口，“我走了。”
“嗯。”石研点头。
秦飒转身，往美院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回头。石研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秦飒走回来，很突然地，张开手臂抱住了石研。不是轻轻的拥抱，是用力的，紧紧的，像要把这一年的所有温度都传递过去。
石研愣了一秒，然后回抱住她，同样用力。
拥抱持续了十几秒，不长，但足够了。
分开时，秦飒的眼睛很红，但她笑着：“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石研也笑，声音有点哑。
秦飒这次真的走了，没再回头。石研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
竹琳和夏星对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竹琳伸出手。夏星握住。没有拥抱，只是握手，但握得很紧。
“九月见。”竹琳说。
“九月见。”夏星点头。
胡璃和乔雀并肩站着。乔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不是平安扣，是一个更小的、绣着星云图案的香囊。“这个给你，”她递给胡璃，“里面是艾草和菖蒲，还有一点……我自己晒的桂花。”
胡璃接过，握在手心：“谢谢。”
“走吧，”乔雀说，“古籍所还亮着灯。”
她们一起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肩并着肩，手臂偶尔碰到。
苏墨月和邱枫最后离开。她们沿着校园的主干道慢慢走，没有牵手，但肩膀靠得很近。
“其实，”苏墨月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邱枫问。
“怕距离，怕时间，怕变化。”苏墨月坦白，“怕我们变得不像现在这样……”
邱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不会的，”邱枫很肯定地说，“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从陌生到熟悉，从合作到相爱，从摸索到完成那么大的项目。距离和时间，只是新的变量，不是障碍。”
苏墨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嗯。”
她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邱枫说：“我送你上去。”
“不用，”苏墨月摇头，“我想看着你先走。”
邱枫没坚持，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苏墨月的脸：“那我走了。周五见。”
“周五见。”
邱枫转身离开。苏墨月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她走远，直到身影完全融入夜色。
然后她上楼，回到寝室。其他毕业生室友已经在收拾行李了，房间里有些凌乱。苏墨月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路灯下空荡荡的，但刚才的画面还在——拥抱，握手，并肩行走，轻声的道别。
她拿出手机，给邱枫发消息：“到了告诉我。”
很快，回复来了：“到了。早点睡。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但苏墨月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我也爱你。”
窗外，夜色深沉。
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毕业的第一天，即将结束。
但道别不是结束。
是下一次相见的开始。
这就够了。
对这个傍晚来说，相信这一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