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回来了?”
管泉坐下,倒了杯茶,一口喝干:“活着。”
沈清冰从楼上下来,看见凌鸢,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样?”
凌鸢把山腹里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石棺里的白琥时,白洛瑶忽然开口:“那个符文,是镇魂的。”
众人看向她。
白洛瑶说:“我娘教过我一些,苗疆的巫术里也有类似的。镇魂符,封的不只是东西,还有东西的主人。”
凌鸢皱眉:“你是说,白琥和第三任家主一起被封着?”
白洛瑶点头:“这种符,一般是用来封怨灵的。如果那位家主死得不甘心,她的魂魄就会守在棺里,谁开棺,谁就得过她那一关。”
胡璃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好,这个能写。”
管泉瞪她一眼。
乔雀忽然问:“那个老太医呢?他见过家主之后,家主就死了,他有没有嫌疑?”
叶语薇摇头:“我师父不会害人。”
乔雀看她一眼,没再说。
夏星在旁边剥了半天花生,忽然开口:“那个抢铜符的人,从唐门出来,去了边关,把铜符卖给左贤王,然后被黑鸮卫灭口。黑鸮卫是靖王的人。靖王想要什么?”
沈清冰说:“靖王想要镇物。但铜符不是镇物,是信物。”
“所以他灭口的目的是什么?”夏星说,“不让那个人说出更多?还是不让别人知道铜符在左贤王手里?”
没人答得上来。
凌鸢把那块新腰牌摸出来,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
胡璃拿起来看了看:“凌工部存念?谁给的?”
“不知道。”凌鸢说,“但它是黑鸮卫掉的。”
胡璃盯着那块腰牌看了很久,忽然问:“你爹当年那个案子,审他的是谁?”
凌鸢想了想:“大理寺。”
“大理寺谁?”
“不知道。”凌鸢说,“那时候我小,没记住。”
胡璃把腰牌还给她,若有所思。
“改天我想办法查查。”她说。
管泉看她一眼:“你查?”
胡璃笑了:“我是说书的,认识的人多。”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
凌鸢和沈清冰的房间在二楼最里边。凌鸢推开门,点了灯,回头看见沈清冰站在门口,没进来。
“怎么了?”
沈清冰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你今天,”她说,“在山腹里,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凌鸢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沈清冰走进来,关上门。
“那个石棺,”她说,“我在钦天监的旧档里见过。”
凌鸢一愣。
沈清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璇玑遗族的秘法,不只是封东西。”她说,“有些是封命的。”
“封命?”
“就是换命。”沈清冰说,“用一个人的命,换另一个人的命。用一个人的魂,守一件东西。”
凌鸢听懂了,脸色变了变。
“你是说……”
沈清冰点头:“那个第三任家主,可能是自愿被封的。她用自己的命,换白琥不被外人拿走。”
凌鸢沉默了很久。
“那现在,”她说,“我们要开棺,就是要她的魂散掉?”
沈清冰没答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凌鸢看着那一轮圆月,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爹教她背的诗——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懂。
但有一件事她懂了。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用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