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话,”她说,“像是咒我。”
胡璃也笑了:“习惯了。说书的说久了,什么话都像在说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胡璃忽然问:“那个二十九,你爹背她回来的时候,她伤在哪儿?”
管泉想了想:“腿。膝盖碎了,治不好。”
“那她现在应该走不了路。”
“是。”
“那她怎么进的禁地?”
管泉没答话。
胡璃又问:“沈双进禁地,是去找她。如果她走不了路,沈双找到她之后,怎么出来?”
管泉还是没答话。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第二天一早,唐恕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一个人——是个老婆婆,七八十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走路要人扶。
“这是孙婆婆,”唐恕说,“她以前是伺候老家主的,在总堂待了五十年。禁地里的事,她比谁都清楚。”
孙婆婆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屋里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都是女娃?”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胡璃笑了:“婆婆眼神好。”
孙婆婆哼了一声:“老婆子眼瞎了,但心里亮堂。”
她在一个年轻弟子的搀扶下坐下,接过唐恕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想问什么?”
管泉把那块布和那块腰牌放在她面前。
孙婆婆低头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那块腰牌。
“二十九,”她说,“我认得。”
管泉身体微微前倾:“她是什么人?”
孙婆婆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是我送进去的。”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恕脸色一变:“婆婆,您说什么?”
孙婆婆抬起头,看着她:“十五年前,你跟着家主进去送葬那次,看见我了吗?”
唐恕想了想,摇头:“没看见。”
“那就对了。”孙婆婆说,“那一次,我没跟着你们走正路。我从另一条路进去的,带着一个人。”
胡璃脱口而出:“二十九?”
孙婆婆点头。
“她那时候腿不是坏了吗?”
孙婆婆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腿坏了,但心没坏。她想进去,我就送她进去。”
管泉问:“她进去干什么?”
孙婆婆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很深。
“你姓管吧?”她问。
管泉一愣:“您怎么知道?”
孙婆婆没答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坠,半块,断口很旧。
管泉看着那半块玉坠,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伸手拿起,翻过来,看见背面刻着一个字——
“泉”。
那是她爹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