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琥摆在桌上,和青圭、赤璋、黄琮并排放着。
四件镇物,四种颜色——青、赤、黄、白。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它们身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沈双坐在门边的凳子上,没往里看。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感觉那四件东西。
管泉把白琥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和唐恕说的一样,这块玉琥雕得很精细,虎形,做扑击状,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但拿在手里,却感觉不到任何异样——就是一块普通的玉。
“九件镇物,”萧影说,“我们有了四件。”
他站在桌边,目光从那四块玉上扫过,又看向门口坐着的沈双。
“接下来去哪儿?”
管泉把白琥放下,说:“京城。”
叶语薇抬起头。
夏星在旁边说:“赤琮在京城。”
叶语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师父的遗物也在京城。”
管泉点头:“所以去京城。”
胡璃翻开她那本《江湖夜话》,找到画着地图的那一页。
“从梁州去京城,有三条路。一条走汉中,过秦岭,到雍州,再从雍州往东。一条走金牛道,直接往北,翻大巴山,进关中。还有一条……”
她顿了顿,说:“走水路,沿嘉陵江往下,到渝州,再转长江,往东到荆州,再从荆州往北。”
萧影说:“水路太慢。”
管泉点头:“那就走金牛道。”
沈清冰忽然开口:“这个季节,大巴山已经开始下雪了。”
管泉看她:“路难走?”
沈清冰点头:“难走。但如果赶得快,半个月能到关中。”
管泉想了想,看向其他人。
没人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明天一早出发。”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
凌鸢坐在房间里,把那块腰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沈清冰在旁边整理星图,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还在想那块腰牌?”
凌鸢点头。
沈清冰放下手里的星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那个人,”她说,“如果真的是你爹当年替的那个人,你现在想怎么办?”
凌鸢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
沈清冰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凌鸢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说:“我娘死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沈清冰等着。
“她说,‘你爹这辈子,就输在太重情义。’”
凌鸢抬起头,看着窗外。
“我一直不懂这句话。现在我有点懂了。”
沈清冰轻轻握紧她的手。
另一间房里,秦飒在擦刀。
白洛瑶坐在床边,手里转着那个小瓷瓶,看着她的背影。
“你这把刀,擦了多少遍了?”
秦飒没回头,说:“习惯了。”
白洛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擦刀。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很窄,刀刃上有几道细小的缺口。白洛瑶认得这把刀——从徐州一路跟到现在,秦飒睡觉都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周将军留给你的?”她问。
秦飒的手顿了顿,点头。
白洛瑶没再问,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秦飒忽然说:“我有点怕。”
白洛瑶看着她。
秦飒说:“怕到京城。”
白洛瑶问:“怕什么?”
秦飒想了想,说:“怕查到最后,发现周将军那笔账,和他自己有关。”
白洛瑶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谁——那个当年调走周将军的人,那个现在在京城位高权重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秦飒的背。
楼下大堂里,胡璃在写东西。
管泉坐在她对面,看她写。
“写什么?”
胡璃头也不抬:“记今天的事。”
管泉看了一眼,纸上写的正是禁地里的事,从进甬道开始,到沈双从棺材里坐起来结束。
“这些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