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念根深,附着于这最后点睛之笔,汲取众生杂念,竟成此祸……”
“吾……愧对此画,愧对众生……”
真相大白。
非是天灾,实为人祸。源于画圣内心无法释怀的愧疚与遗憾,对爱人的追思,对友人的怀念,最终酿成了这席卷画境的灾难。
“画圣前辈,”凌墨上前一步,语气沉静而有力,“您的愧疚与思念,我们感受到了。但因此让您所创造的这方天地、让‘青姝’与‘安然’之名所寄托的这美好河山一同陪葬,这真是您所愿吗?”
那残念沉默了片刻。
胡吟客心有所感,望着那两个刻入石骨的名字,轻声吟道:
““斯人已逝,风骨长存。笔墨犹温,山河作证。””
苏音指尖抚过断弦,以气为弦,奏响了一段空灵而悠远的安魂之曲。
没有强行净化,没有厉声斥责,只有理解与抚慰。
那残念的波动渐渐平和下来。
“是啊……她们若在,定不喜见此景……”
“是吾……执迷了……”
“这污秽……这怨……该散了……”
随着这声叹息,那庞大的、翻滚的墨潭开始剧烈震动,中心漩涡逆转,无尽的墨色如同被无形之手抽取,疯狂涌回那“怨”字碑中!碑身上的墨色越来越浓,直至化为纯粹的黑,然后——
“咔嚓!”
石碑承受不住那浓缩到极致的怨念,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随即又在空中迅速淡化、消散。
墨潭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干涸的池底,以及峰顶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与怨念,已然无影无踪。
天空的灰败开始褪去,远山的青色重新变得鲜润,流水的声音也恢复了灵动。
画圣的遗怨,散了。
凌墨看着恢复清明的天地,轻轻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时,那干涸的池底中央,一点温润的白光缓缓亮起,那光芒纯净而温暖,仿佛凝聚了画圣最终释然后留下的……最本源的创造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