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古籍区的角落，胡璃和乔雀分别坐在长桌的两端。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斑驳的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胡璃面前摊着那本《宋代笔记小说中的园林记载》，书页已经泛黄，但她翻阅的动作依然轻柔。乔雀则在整理一叠刚从地库调阅的手稿复印件，纸张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与墨香。
“你看这里，”胡璃忽然低声说，将书轻轻推向桌子中央，“《癸辛杂识》里记载的沈园，其布局与《园冶》中‘曲折有致’的理念完全吻合。”
乔雀倾身向前，发梢几乎触到书页。她仔细读着那段记载，眉头微微蹙起：“但记载中提到‘垒石为山，凿池引泉’，这与《园冶》提倡的‘虽由人作，宛自天开’似乎有所出入。”
“这正是有趣之处。”胡璃的指尖轻点着那段文字，“理论是理想的框架，而实践总会有所调整。你看后面的描述——‘古木交柯，阴翳蔽日’，这不正是‘宛自天开’的体现吗？”
乔雀沉思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张力，恰恰是园林演进的动力。”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在学问上达成共识的愉悦，胜过千言万语。胡璃收回书本，继续埋头阅读，乔雀也回到她的手稿中。
时光在翻书的细碎声响中静静流淌。偶尔，胡璃会起身去书架间寻找参考书，回来时总会发现乔雀已经为她挪出了桌面的空间；偶尔，乔雀需要去复印资料，胡璃则会自然地帮她照看那些珍贵的手稿。
当夕阳开始西斜，胡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发现乔雀不知何时已经泡好了两杯茶。茶香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与古籍的纸墨香交织在一起。
“先休息一下吧。”乔雀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你保持同一个姿势很久了。”
胡璃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疲惫了。
“谢谢。”她轻声说，抿了一口茶，温度正好。
乔雀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整理着笔记。但胡璃注意到，她将自己刚才提到需要查证的一个问题，细心地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
这种无声的关照，比任何刻意的体贴都更让人心动。
“关于我们之前讨论的‘借景’，”胡璃放下茶杯，重新翻开书，“我还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