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哆啦A梦。
蓝胖子原本在角落检查四次元口袋，此刻突然浑身僵硬。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深沉的悲伤。
“大雄。”他开口，声音哽咽。
大雄一愣：“哆啦A梦？”
“我……我要走了。”哆啦A梦说，眼泪——真正的、圆滚滚的机械眼泪——从眼眶滚落，“我的能量……耗尽了。这是……最后的时间。”
他走向大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对不起……不能陪你去野比山了……不能帮你考试作弊了……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大雄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会的……哆啦A梦你电池不是刚换过吗……”他声音发抖。
“那是骗你的。”哆啦A梦露出凄然的微笑，“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他伸手，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破旧的、像老式电话亭的、微缩模型。
只有手掌大小，而且……缺了四分之三。
只有左上角那一部分，其余都是透明的虚影。
“这是……‘如果电话亭’的碎片。”哆啦A梦把它塞进大雄手里，“我偷偷保存的……最后一块。它的功能不完整，只能实现很小的‘如果’……但也许……也许有一天……”
他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能实现‘如果我不曾离开’的如果……”
话音落下，他彻底变成虚影，开始消散。
“不——！！！”大雄哭喊，伸手去抓，但抓了个空。
虚影彻底消失。
只剩那个残缺的电话亭碎片，躺在大雄手心。
活动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大雄。
看着他从崩溃，到呆滞，到……突然抬头。
“不对。”大雄说。
他擦掉眼泪，盯着手里的碎片。
“哆啦A梦昨天还跟我抢铜锣烧，吃了整整一盒。”
“前天晚上打呼噜震得我床板都在响。”
“上周把我零花钱偷去买漫画，被我发现后跪着道歉。”
“这样的哆啦A梦——”
他握紧碎片，碎片边缘割破手心，血滴下来。
“怎么可能……不跟我吵架……就自己默默‘牺牲’？！”
他吼出来：“这他妈根本不是哆啦A梦！！！”
吼声落下的瞬间。
手里的电话亭碎片，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白光中，虚影重新凝聚——
哆啦A梦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我……我刚才怎么了？”他摸着自己的圆脑袋，“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快死了还在说肉麻话……”
大雄扑过去，死死抱住他。
“你他妈的……差点吓死我……”
哆啦A梦愣住，然后反应过来，反手抱住大雄，圆手拍他的背。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脑子里全是‘你必须牺牲这样大雄才会成长’的鬼话……”
两人抱在一起，背景音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掌心种子。
种子表面，弹幕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破案了！规则在强制触发‘经典催泪桥段’！”
“英雄牺牲+挚友永别，二连击！”
“接下来是不是该灰太狼为救红太狼而死了？”
“喜羊羊为救懒羊羊挡刀？”
“套路！全是套路！”
种子搏动得越来越快。
温度越来越高。
林峰感到，自己和种子之间，建立了一种……连接。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弹幕的情绪。
愤怒、恶心、不耐烦、还有……期待？
期待看到这些套路被打破。
期待看到角色“不按剧本走”。
这种期待，汇聚成一股温暖的力量，通过种子，流入他体内。
他看向窗外。
水晶裂缝的旋转，加快了。
裂缝深处，那些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
而且……更多了。
密密麻麻，像蜂窝。
所有眼睛，全部锁定活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