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北征第一站(1 / 2)

十月的凌州城外,已是一片肃杀。

西风卷着枯叶在官道上翻滚,路边的荒草早被霜打得蔫黄。远远望去,凌州城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条僵卧的巨蟒。

“停!”

林冲银枪一举,身后绵延数里的军阵齐刷刷止步。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压声——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只剩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鲁智深策马上前,与林冲并辔而立,眯眼打量这座城池:“洒家记得,上次路过凌州,还是护送生辰纲那会儿。那时城里就个鸟知府,带着三五百厢军,咱们扮作客商就混过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林冲淡淡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墙上的守军,“看那旌旗数量,守军不下两千。箭楼、瓮城也都加固过。”

“怕他个鸟!”鲁智深一掣禅杖,“洒家带陷阵营冲一阵,保管叫这鸟城开门投降!”

林冲摇摇头:“出发前主公再三叮嘱,此行北上,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凌州虽在梁山势力边缘,但终究未与我军交恶。若强攻,一则损耗兵力,二则背上不义之名,三则……”他顿了顿,“耽误北上的大事。”

鲁智深挠挠光头,虽觉憋屈,却也知林冲说得在理。他忽然咧嘴一笑:“林兄弟,你这性子,真是越发像陆啸兄弟了——不,是越发像主公了!”

林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肃然。他回头对传令兵道:“传我将令,全军后退三里,于凌水河边扎营。记住,不得扰民,不得砍伐百姓树木,取水需付钱。”

“得令!”

军令层层传下,两万大军如臂使指,井然有序地向后移动。城头上,凌州守将单廷圭看得真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东京调来的将领,原在禁军中任职,因得罪上官被贬到这偏僻州郡。原以为梁山军不过是一群草寇流匪,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这军容,这纪律,比西军精锐也不遑多让!

副将魏定国凑过来,低声道:“将军,梁山军这是……不打了?”

单廷圭苦笑:“你看他们阵型,前军变后军,丝毫不乱。这是告诉我们,人家不是打不下来,是不想打。”他指了指城外几个制高点,“再看那里,梁山的斥候早已占据要地,我军一举一动,尽在人家眼底。”

魏定国顺指望去,果见几处山丘上,隐约有人影晃动,阳光下偶有金属反光——那是望远镜。

“那……我们开城投降?”魏定国试探道。

“糊涂!”单廷圭瞪他一眼,“开城投降,朝廷问罪下来,你我九族不保!但若死守……”他看了看城外正在安营扎寨的梁山军,“你看那营寨布置,暗合兵法,互为犄角。强攻或许能守住,但必是惨胜。届时城中百姓遭殃,你我仍是罪人。”

“这……打也不是,降也不是,该如何是好?”

单廷圭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传令,四门紧闭,严守城墙。再……派几个机灵的人,扮作百姓出城,打探梁山军动向!”

“将军是想……”

“他们若绕城而过,咱们就装聋作哑,只当没看见!事后上报,就说梁山军势大,我军死守待援,力战不敌——反正他们确实没攻城嘛!”

魏定国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将军高见!”

城下,梁山军营已初具规模。

中军大帐内,林冲正与几位头领议事。武松、杨志、徐宁、呼延灼、张清等人分坐两侧,中间摊开一张北地地图。

“诸位,主公的意思很明确。”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此来,不是攻城掠地,是要尽快抵达河北前线。凌州这种地方,打下来容易,守起来却要分兵,反成累赘。”

杨志点头:“林指挥使说得是。咱们两万人马,听起来不少,可要在燕云那等四战之地站住脚,每一兵每一卒都得用在刀刃上。”

“可就这么走了,岂不憋屈?”张清年轻气盛,把玩着手中的飞石,“咱们大军到此,连一箭都不放,传出去岂不被天下人笑话?”

鲁智深一拍桌子:“张清兄弟说得对!就算不攻城,也得让城里那些鸟官知道咱们的厉害!”

林冲微微一笑,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朱武:“军师有何高见?”

朱武轻摇羽扇——虽然十月天已冷,但这羽扇是他的标志,拿在手里习惯了——慢条斯理道:“诸位将军所言都有理。不攻城,是为大局;但若无声无息地走,确实显得我军怯懦。依我看……”

他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众将听罢,皆露笑意。

次日清晨,凌州城头的守军发现,梁山军营寨依旧,却多了一样东西——几十面大旗,在营前一字排开,上书大字:

“梁山义军奉诏北上,助王师复燕云!”

“只诛胡虏,不害汉民!”

“过境借道,秋毫无犯!”

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几里外都看得清楚。更有几十名嗓门大的军士,轮流到城下喊话:

“凌州的父老乡亲听着!我梁山军此来,是为北上抗击辽兵,收复汉家故土!绝不会伤害百姓!”

“城中守军弟兄们!你们也是汉家儿郎,难道不想看到燕云十六州重回故国吗?”

“我等借道而过,绝不停留!还请行个方便!”

喊话声传到城里,百姓们悄悄打开门缝张望,议论纷纷。

“梁山军……好像真不攻城?”

“听说他们在山东那边,对百姓可好了,减租减赋的……”

“嘘!小声点!让官府听见!”

单廷圭在城楼上听得真切,脸色变幻不定。副将魏定国低声道:“将军,他们这是……给咱们台阶下啊。”

“是啊。”单廷圭长叹一声,“人家把仁义做足了,咱们要是再不开眼,倒显得咱们不识大体了。”他沉吟片刻,“传令,四门守军加强戒备,但……若无我军令,不得放箭。”

“那要是他们靠近……”

“他们不会靠近的。”单廷圭苦笑,“你看他们的营寨,离城墙足足三里。这是明白告诉咱们,人家不想打。”

果然,梁山军在凌州城外驻扎两日,白日操练,夜间警戒,却始终未靠近城墙一箭之地。反倒是派出小股部队,将附近几股趁乱劫掠的土匪剿了个干净,救下不少百姓。

第三日清晨,凌州守军发现,梁山军营寨已空。

单廷圭急忙登上城楼远眺,只见一条黑色长龙,正沿着官道向北蜿蜒而去。军容严整,旌旗蔽日。

“走了?”魏定国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