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名动北疆(1 / 2)

十月二十一的清晨,北疆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霜。

雄州宣抚使行辕的屋檐上,薄薄的白霜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厅堂内,炭火烧得正旺,童贯裹着貂裘,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急报,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一日……只一日……”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急报是刘延庆亲笔所写,详细描述了涿州之战的经过。当看到“城墙崩塌十丈,声如雷霆,砖石飞溅百步”这段时,童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湿了袍袖。

“宣抚,这消息……已经传开了。”幕僚蔡攸小心翼翼地提醒。

童贯猛地抬头:“传开了?怎么传开的?!”

“昨日便有商旅从涿州南下,沿途都在议论梁山军用‘轰天雷’炸塌城墙的事。”蔡攸苦着脸,“现在雄州城里,茶馆酒肆都在说这个。有人说得更玄乎,说梁山军会妖法,能引天雷下凡……”

“荒唐!”童贯把急报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荒唐。

刘延庆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如果连这个在西军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都如此震惊,那梁山军的火药威力,恐怕真的超乎想象。

“宣抚,现在怎么办?”蔡攸问,“梁山军拿下涿州,按理说是大功一件。可功劳是他们的,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本官自有交代。”童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以宣抚使名义,嘉奖梁山军收复涿州之功。拨……拨粮五千石,银一万贯,作为犒赏。”

蔡攸一愣:“还赏他们?”

“赏!”童贯咬牙,“不仅要赏,还要大张旗鼓地赏!让天下人都知道,梁山军是在本官的指挥下,才拿下涿州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涿州上:“功劳可以分给他们一点,但名声必须留在本官这里。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命令林冲,收到犒赏后,即刻北上攻打幽州。若再拖延,便是居功自傲,本官定不轻饶!”

“可他们若还是不听……”

“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童贯冷笑,“二十万大军在手,还收拾不了两万人?”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没底。

那能炸塌城墙的火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同一时间,幽州城内。

耶律大石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他昨日逃回幽州,只带了三个亲兵,入城时狼狈不堪,引得守军一阵骚动。

“大将军,您……”守将萧干迎上来,看到耶律大石浑身尘土、铠甲破损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耶律大石摆摆手:“不必多说。传令,召集众将议事。”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正堂。

幽州守军的主要将领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凝重。他们已经听说了涿州失守的消息,但细节还不清楚。

“诸位。”耶律大石开口,声音沙哑,“涿州丢了。是本将无能。”

众将面面相觑。耶律大石在辽军中以勇猛善战着称,前日才大败宋军刘延庆部,怎么转眼就丢了涿州?

“大将军,到底怎么回事?”萧干忍不住问,“涿州城高池深,又有八千守军,怎么说丢就丢了?”

耶律大石沉默片刻,缓缓道:“宋军用了一种新武器。不……不是宋军,是梁山军。”

“梁山军?”

“一支自称‘义军’的队伍,来自山东。”耶律大石眼中闪过痛色,“他们用一种会爆炸的东西,把涿州城墙炸塌了十丈。声如雷霆,威力……前所未见。”

堂内一片寂静。

“炸塌城墙?”有将领不信,“什么武器能炸塌城墙?大将军莫非中了宋人的诡计?”

耶律大石看了那将领一眼,眼神凌厉:“本将亲眼所见!城墙从根基处崩塌,砖石飞溅百步!若非亲见,本将也不信世上有此等利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幽州城防虽比涿州坚固,但也挡不住那种武器。诸位有什么对策?”

众将沉默。

如果真如耶律大石所说,城墙都挡不住,那还能怎么办?

半晌,萧干道:“大将军,可否在城外挖壕沟,阻止他们靠近城墙?”

“挖多深的壕沟?十丈?二十丈?”耶律大石摇头,“他们可以从远处挖地道。”

“那……在城内也挖深坑,监听地下动静?”

“试过了。”耶律大石苦笑,“他们声东击西,挖了不止一条地道。本将派人监听,还是被他们骗了。”

又是一阵沉默。

“大将军。”一个年轻将领忽然道,“既然守不住,不如主动出击。趁他们立足未稳,率铁骑冲阵,不给他们使用那武器的机会!”

耶律大石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此法可行,但风险太大。梁山军有两万之众,军容严整,不是乌合之众。贸然出击,若中了埋伏……”

他没说完,但众将都明白——前日刘延庆就是这么败的。

正商议间,探马来报:“大将军!最新消息,梁山军离开涿州,向西去了!”

“向西?”耶律大石一愣,“不是北上打幽州?”

“看方向,像是去蔚州。”

耶律大石快步走到地图前,看着蔚州的位置,眉头紧锁。

蔚州在山后,城池不如幽州坚固,守军也少。梁山军去打蔚州,倒是合情合理。可他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来打幽州?

“难道……童贯没让他们来?”萧干猜测。

“有可能。”耶律大石点头,“宋人内部不和,童贯忌惮梁山军坐大,故意让他们去打蔚州,消耗实力。”

他想了想,下令:“传令蔚州守军,加强戒备。另外,派一队精兵,尾随梁山军,监视他们动向。记住,只监视,不交战。”

“得令!”

探马退下后,耶律大石望着地图上的蔚州,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梁山军……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们真想收复燕云,应该直扑幽州才对。去打蔚州,像是要……占地盘?

与此同时,更北的地方。

金国都城,上京会宁府。

虽然是上午,但北国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雪来。皇宫偏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完颜阿骨打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一封密报,眉头紧皱。

这位金国开国皇帝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本是生女真部落首领,十年来统一女真各部,建立大金,如今已攻占辽国大半国土,正是志得意满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