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驰援北疆(1 / 2)

黄河在晨雾中泛着浑浊的土黄色,像一条疲惫的老龙蜿蜒东去。渡口处,梁山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搭建起三座浮桥,步兵、骑兵、辎重车正有序通过。桥面在重压下微微颤动,发出吱呀的呻吟,但结构牢靠——这是天工院设计的标准制式浮桥,用铁索连接船体,铺上厚木板,可通重车。

陆啸勒马停在北岸高坡上,望着身后绵延数里的队伍。两万大军已经全部渡过黄河,进入河北地界。深秋的平原一望无际,收割后的麦田露出褐色的土地,远处村落升起几缕炊烟,但见到大军过境,村民们都紧闭门户,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哥哥,前面三十里就是济南府。”卢俊义策马过来,手中马鞭指向北方,“探马回报,济南府城门紧闭,守军全部上城,但没有出城阻拦的意思。”

陆啸点点头:“传令下去,绕城而过,不许惊扰百姓。若有士卒擅离队伍、滋扰地方,按军法斩首。”

“遵命。”卢俊义转身去传令。

关胜提刀策马而来,红脸在晨光中更显威严:“哥哥,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北上,朝廷那边会不会……”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陆啸淡淡道,“童贯二十万大军溃败,朝中正在扯皮推诿,没人会管咱们这支‘贼寇改编’的军队。等他们吵出结果,咱们已经在应州站稳脚跟了。”

秦明扛着狼牙棒凑过来,咧嘴笑道:“哥哥说得对!那些文官除了会耍嘴皮子,还能干什么?真要有本事,童贯那阉人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

呼延灼比较谨慎:“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沿途州县。虽然他们不敢明着阻拦,但难保不会暗中使绊子。”

“所以更要军纪严明。”陆啸看着正在行军的队伍,“咱们不是去抢劫,是去打仗,是去救民。要让沿途百姓看到,梁山军和那些溃兵、土匪不一样。”

正说着,凌振骑着一匹驮马匆匆赶来——他身材矮壮,不善骑马,骑术比他的火炮技术差远了。

“哥哥,火炮队已经全部过河!”凌振抹了把汗,“十二门轻型火炮,三百枚开花弹,还有两百箱火药,一样没少!”

陆啸眼睛一亮:“好!凌振兄弟,这些火炮是咱们的杀手锏,一定要保管好。到了应州,还要靠它们对付金军的铁浮屠。”

“哥哥放心!”凌振拍胸脯,“每一门炮我都亲自检查过,炮身、炮架、炮弹,万无一失!就是这路……”他看看坑洼不平的官道,皱起眉头,“路太颠,我怕把炮轴颠坏了。”

“让工兵营在前开路,遇到坑洼就填平。”陆啸当即下令,“火炮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有闪失。”

大军继续北上。两万人马行进在河北平原上,旌旗猎猎,刀枪映日。步卒四人一排,步伐整齐;骑兵分列两侧,警戒四周;辎重车在中间,粮草、军械、帐篷堆积如山。更引人注目的是十二门用牛车拖拽的火炮,黑黝黝的炮管用油布包裹,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痕。

沿途州县果然如探马所报,全都闭门自守。济南府城头站满了守军,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但直到梁山军从城南五里外绕过去,也没有一兵一卒出城。城楼上的守将看着这支军容严整的军队,脸色发白,对副将喃喃道:“这哪是什么贼寇?这比禁军还要精锐!”

副将低声道:“将军,听说他们在北边连克七城,金军都被他们打退了。咱们这点人,还是别招惹为妙。”

“本将当然知道!”守将擦了擦额头的汗,“快,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就说梁山贼寇两万大军过境,我等力战不敌,被迫困守待援!”

“力战不敌?”副将愣了,“咱们根本没打啊……”

“你懂什么!”守将瞪眼,“不这么说,朝廷追究起来,咱们都得掉脑袋!快去写奏折,写惨一点,就说我军浴血奋战,伤亡过半,奈何贼势浩大……”

类似的情景在沿途各州县上演。德州、沧州、河间府……所有城池都大门紧闭,守军在城头紧张观望,然后等梁山军走远,赶紧写奏折向朝廷“报捷”——当然是打了败仗的“捷报”。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在雄州,童贯接到济南府的急报时,正在喝药——幽州兵败后他就病倒了,时冷时热,噩梦连连。看完奏报,他手一抖,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两万……两万大军北上……”童贯脸色惨白,“陆啸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种师道坐在下首,接过奏报细看,眉头紧皱:“太尉,看这行军路线,他们是直奔应州而去。陆啸这是要去和林冲会师。”

“会师之后呢?”童贯尖声道,“五万贼寇占据燕云,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南下汴京了?!”

“太尉过虑了。”种师道摇头,“梁山军若真想造反,就不会北上,而是该南下直取汴京。他们去应州,是为了对付金国。”

童贯愣了愣,随即冷笑:“对付金国?就凭他们?耶律大石三万残兵就能打得咱们二十万大军溃不成军,金国八万铁骑,他们挡得住?”

“挡不挡得住,要看打过才知道。”种师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太尉,其实……若梁山军真能挡住金军,对朝廷未必是坏事。”

“你……”童贯瞪大眼睛,“你糊涂了?他们是贼寇!”

“可现北北疆能战的,只有这支贼寇了。”种师道叹息,“朝廷新败,无力北顾。金军若南下,首当其冲的是河北各州。梁山军若在应州挡住金军,等于为朝廷争取了时间。”

童贯沉默良久,忽然道:“传令沿途州县,不必阻拦梁山军,但也不许提供粮草补给。另外,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就说……就说梁山军擅自北上,恐有不臣之心,请朝廷定夺。”

种师道心中暗叹:这位太尉,打仗不行,推卸责任、玩弄权术倒是精通。

而在幽州,耶律大石也收到了探报。

“两万援军?”耶律大石站在城头,望着南方,“这个陆啸,倒是有些胆色。”

副将忧心道:“将军,梁山军本就难缠,再来两万生力军,将来恐成心腹大患。”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耶律大石转身,“金国八万大军已经到了檀州,三日内必抵幽州城下。咱们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难说,还管什么将来?”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派人去应州,告诉林冲,就说我耶律大石预祝陆啸将军北上顺利。若他们真能挡住金军,我大辽欠他们一个人情。”

副将不解:“将军,咱们和梁山军不是敌人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耶律大石淡淡道,“何况,能让我耶律大石佩服的敌人不多,梁山军算一个。”

最紧张的是金国。

完颜宗望在应州城外的大营里,接到探马急报时,正在研究攻城方案。他展开羊皮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梁山军行军路线,眉头越皱越紧。

“两万生力军,还有火炮……”他喃喃自语,“这个陆啸,果然来了。”

副将道:“二太子,咱们要不要派兵拦截?他们现在还在河北平原,正是骑兵突击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