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战云密布(1 / 2)

应州城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才过九月,塞外的寒风便已卷着黄沙,刮过城墙垛口。陆啸披着一件深青色大氅,站在应州北门的城楼上,目光投向北方苍茫的天地交接处。

他身后,林冲、鲁智深、卢俊义、呼延灼等一众将领肃立,个个神情凝重。

“探马回报,金军主力已过鸳鸯泊。”林冲指着铺在城垛上的粗糙地图,“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五日,前锋便能抵达应州城下。”

陆啸没有立即回应,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蔚州到应州,再到朔州,画出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区域。这正是梁山军目前实际控制的山后诸州核心地带。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马?”陆啸问道。

卢俊义抱拳答道:“回禀哥哥,我部原有两万,加上哥哥带来的两万生力军,再加上这些日子收编的西军溃兵和招募的本地青壮,总计五万三千余人。其中骑兵八千,步兵四万,工兵、辎重等辅兵约五千。”

“粮草呢?”

“应州、蔚州两城粮仓皆满,加上从各州县征集和后方运来的,足够全军食用六个月。”呼延灼接话道,“只是战马草料稍显紧张,北地今年旱情严重,牧草不足。”

陆啸点点头,目光仍在地图上逡巡:“金军此次南下,必是精锐尽出。完颜宗望、完颜宗翰这两路元帅,都不会缺席。咱们这点人马,若是在平原野战,正面硬撼金军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粗声粗气道:“哥哥何必长他人志气!咱们在涿州炸城墙,在蔚州破辽军,哪一战不是以少胜多?金兵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洒家的大禅杖照样砸得开!”

众将闻言,有的点头,有的微笑,气氛稍缓。

陆啸也笑了:“大师说得对,金兵也是人,挨了刀枪也会死。但咱们不能蛮干。”他转身面向众将,神色重新严肃起来,“传我将令——”

所有将领挺直腰板。

“第一,从今日起,应州、蔚州、朔州三城进入战时状态。城内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登记造册,编入民夫队,协助守城。妇女老弱,即刻开始向城南山区疏散。”

“第二,加固城防。”陆啸走到城墙边,拍了拍厚重的青砖,“应州城墙虽坚,但经年未修,有多处破损。工兵营全员出动,征调所有民夫,用三日时间,修补所有缺口,加高女墙,并在城墙外侧涂抹泥浆,防止金军火攻。”

凌振出列道:“哥哥,涂抹泥浆时可否混入碎瓷片、铁蒺藜?待泥浆干后,这些利物嵌在墙上,攀城敌军必受其害。”

“准!”陆啸赞赏地看了凌振一眼,“此事由你工兵营全权负责。另外,在城墙百步之内,挖掘三道壕沟,宽两丈,深一丈五。沟底埋设削尖木桩,沟与沟之间铺设陷马坑、绊马索。”

林冲若有所思:“哥哥是想让金军骑兵无法直接冲至城下?”

“正是。”陆啸解释道,“金军最厉害的是骑兵,尤其是重甲铁骑。若让他们纵马直抵城墙,借冲力攀城,守城压力倍增。咱们先以壕沟阻其马匹,迫其下马步战,便是消解了他们三成战力。”

“第三,军械准备。”陆啸看向随军北上的天工院匠师们,“改良型神臂弩,全部上城墙,每弩配箭三百支。重型破甲矛分发给力气大的士卒,专候金军重甲兵登城时使用。”

一名中年匠师出列:“寨主放心,此次带来的三千张新弩,射程可达二百五十步,五十步内可贯穿普通铁甲。弩机也做了改良,上弦省力三成。”

众将闻言,眼睛都亮了。西军使用的神臂弩有效射程不过一百八十步,梁山这改良版足足远了七十步,这在守城战中将是巨大优势。

“还有最要紧的——”陆啸看向凌振,“凌振兄弟,你的家伙什准备得如何了?”

凌振脸上露出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光芒:“回哥哥,此次随军带来了二十架轻型配重投石机,拆卸状态运来,现已全部组装完毕,分置四门城头。每架可投掷三十斤石弹至二百步外,若换用十五斤重的火药包,射程可达三百步!”

鲁智深瞪大了眼:“三百步?那不是能在金军弓箭射程之外就砸他们?”

“正是如此。”凌振继续道,“此外,我还带了一千斤颗粒化火药,五百个陶壳震天雷,两百个铁壳爆破雷。这些日子,我领着徒弟们在城外预设战场埋设了一百二十处火药地雷,用竹管引出药捻,届时可从城内点燃。”

陆啸听得连连点头。凌振不愧是火器天才,自己只是提了些概念和方向,他就能举一反三,搞出这么多花样。

“不过有一事需禀报哥哥。”凌振忽然面露难色,“火药怕潮,北地深秋多雾,若埋设过久,恐受潮失效。且地雷一旦埋下,便无法移动,若金军不从预设区域经过,便是白费功夫。”

陆啸沉吟片刻:“这样,埋设的地雷,一半保持原样,另一半改为可触发式——在陷马坑、壕沟附近布置绊索,金军触动绊索,便能引爆。具体如何设计,你自行斟酌。”

“得令!”凌振抱拳退下。

“第四,斥候与情报。”陆啸看向时迁和燕青,“你二人统领所有斥候、探马,从今日起,将侦查范围扩大到应州城外一百里。金军兵力、行军路线、扎营位置、粮道走向,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时迁笑嘻嘻地拱手:“哥哥放心,钻天鼠别的本事没有,偷鸡摸狗、打探消息可是老本行。保准让金军有多少人马,晚上吃啥,俺都给您摸明白!”

燕青则沉稳得多:“小弟会带人伪装成商队、流民,混入金军后方,探查其粮草囤积之处。若有可乘之机……”

“不可轻举妄动。”陆啸打断他,“金军初来,戒备必严。你们以侦查为主,非有十足把握,不可暴露。我要的是情报,不是打草惊蛇。”

燕青肃然:“小弟明白。”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啸环视众将,声音提高,“收拢民心,肃清内应。”

他走到城墙内侧,指着城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咱们据城而守,最怕的不是城外金军,而是城内奸细。应州城刚被咱们拿下不久,难保没有辽国余孽,甚至金国早已安插的细作。若战时有人在城内放火、开城,便是天大的祸事。”

裴宣上前一步:“哥哥,此事交给我。我率执法队全城巡查,实行宵禁,严查陌生面孔。同时张贴告示,悬赏举报奸细者,重赏;藏匿奸细者,与奸细同罪!”

“可。”陆啸点头,“但要把握分寸,不可扰民太过,引起百姓恐慌。咱们守城,终究要靠军民一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开仓放粮之事要继续。每日在四门设粥棚,不仅救济城内贫民,也要接纳逃难来的流民。但要仔细甄别,青壮可编入民夫队,老弱妇孺安置到城南营地。记住,每一碗粥,每一句暖话,都是在加固咱们的城墙。”

众将领命,各自领会其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