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田,估摸着亩产也就一石二三。”陆啸估算道,“新法田,能到一石六七,甚至一石八。五亩地,就多收两三石粮。若是推广到咱们控制区的几十万亩地……”
他没说下去,但周围的人都听懂了。几十万亩地,每亩多收三五斗,加起来就是几十万石粮食!能多养活多少人,能支撑多久的战事!
“王老,你们劝农使做得很好。”陆啸拍拍王老汉的肩膀,“秋收后,新法田比老法田多收的粮食,三成归耕种农户,三成归你们劝农使作为奖赏,四成归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科学种田,实实在在得好处。”
王老汉眼眶一热:“头领……这,这奖赏太重了。”
“不重。”陆啸正色道,“你们教会百姓多打粮食,就是立了大功。粮食,是咱们梁山的根基。”
消息传开,原本观望的农人们坐不住了。纷纷跑到劝农使那里请教,借《农事辑要》抄录,甚至有人直接把自家地里的苗拔稀了,重新按新法补种。
夏去秋来,金黄的麦浪再次铺满田野。收割时节,凌振、汤隆、王老汉,还有众多劝农使和农户,聚集在试验田边,现场称重。
传统田,五亩地总共收麦六石四斗,平均亩产一石二斗八升。
新法田,五亩地总共收麦八石九斗,平均亩产一石七斗八升。
足足多了四成!
当最后一秤称完,围观的农人们发出阵阵惊呼。有人喃喃道:“俺家二十亩地,要是全按新法种,一年能多收八九石麦子……够全家吃大半年的!”
更让人惊喜的是那些套种的豆子和南瓜。豆子收了三百多斤,南瓜收了五十多个,个个都有脸盆大。这些都是额外的收获,没占正经田地。
王老汉捧着沉甸甸的麦穗,老泪纵横:“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打粮食的……头领的法子,神了!”
秋收后,梁山控制区内掀起了学习新农法的热潮。《农事辑要》被大量抄印,劝农使们成了最受欢迎的人,走到哪里都被农户围着请教。政务堂趁热打铁,组织了十几场“农法宣讲会”,王老汉等人现身说法,讲新法怎么增产,怎么省力。
凌振和汤隆也没闲着。他们根据农户反馈,改进了收割器,让它更适合新法种植的稀植麦田;又设计了一种简单的“脱粒箱”,用脚踏带动木槌敲打麦穗,比用连枷省力得多。
这一日,陆啸把凌振、汤隆、王老汉,还有政务堂主管农事的吏员都叫到忠义堂旁的偏厅。桌上摊着新绘制的梁山控制区地图,上面标注着已垦田地、待垦荒地、水利设施。
“诸位,农具革新、农法推广,今年初见成效。”陆啸指着地图,“但还不够。咱们控制区内,仍有大量荒地未开垦,许多水利设施年久失修。明年,工曹要继续改进农具,政务堂要组织更大规模的垦荒和水利建设。劝农使队伍要扩充,每个村都要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金人虎视眈眈,大战不知何时爆发。咱们多垦一亩荒地,多修一条水渠,多打一石粮食,战场上就多一分底气,百姓就多一分活路。农业,是咱们梁山的多一道防线,也是多坚固的防线。”
凌振重重点头:“头领放心,工曹一定全力配合。”
汤隆拍着胸脯:“俺回去就琢磨,看还有啥农具能改!”
王老汉抹了把眼睛:“头领,俺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十年!一定把新法教给每一个庄户人!”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偏厅里,工匠、农夫、官吏,这些平日里似乎不相干的人,因为同一件事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光。
陆啸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金黄的田野。收割后的土地裸露着,等待着新一轮的耕种。而在这片土地上,一种新的耕作方式,一种新的生存希望,已经像那些被精心播下的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即将茁壮成长。
农业改革的篇章,在汗水与收获中,又翻过了扎实的一页。而这一页上写着的,不仅是增产的粮食,更是万千百姓对梁山政权日益坚实的信赖,与那份在乱世中艰难孕育的、名为“安居乐业”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