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秋收的喜悦(1 / 2)

九月的梁山泊,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陆啸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稻谷清香。这香味与往日不同,带着沉甸甸的饱满感,像是大地在呼吸,吐纳着一季的丰硕。

“总头领,各寨报来的收成统计都到了。”门外传来裴宣的声音。

“进来吧。”陆啸转身,见裴宣捧着一摞账簿,脸上难得地带着笑意——这位铁面判官素来严肃,今日这般神色,可见好消息着实不小。

裴宣将账簿在桌上摊开,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东寨垦区,新开荒地三千二百亩,平均亩产一石八斗;南洼水田,两千七百亩,亩产两石一斗;西岗旱地……”

陆啸听着汇报,目光落在窗外。远处山道上,一队队士兵正帮着百姓搬运粮袋,号子声隐隐传来。这是他的命令:除必要警戒部队外,全军轮流参加秋收,一则加快进度,二则密切军民关系。

“总计多少?”陆啸打断裴宣的详细列举。

裴宣翻到最后一页,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总收成,折合稻米、麦粟共十一万七千四百石。这还不算菜蔬、瓜果、鱼获。按现有人口计,即便不采购一粒外粮,也足够全军百姓吃到明年夏收,且仓库尚能盈余四万余石!”

陆啸的手在桌上轻轻一按。

成了。

自他掌权以来,推行均田令、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具,所有的投入与风险,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十一万石,这个数字在太平年景或许不算惊人,但对于一个以山寨为基、曾靠劫掠为生的武装集团而言,这是质的飞跃。

这意味着,梁山有了自给自足的底气。

“走,去看看。”陆啸抓起披风。

两人出了总头领府——这座由旧聚义厅扩建而成的建筑,如今已是梁山军政中枢所在。沿途所见,尽是忙碌景象。粮车络绎不绝,车轮碾过新修的青石路面,发出沉稳的辘辘声。士兵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在晨光中发亮,他们将一袋袋粮食扛进新建成的大型粮仓。

那粮仓依山而建,采用陆啸设计的通风防潮结构,由陶宗旺亲自监工,可储粮二十万石。如今,它的腹部正被一点点填满。

“总头领!”

“见过总头领!”

沿途军民见到陆啸,纷纷停下行礼,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一个老农放下肩上的粮袋,颤巍巍地要跪,被陆啸快步上前扶住。

“老丈不必如此,今年收成可好?”

“好!好得很呐!”老农满脸褶子里都挤着笑,“老汉活了大十年,没见过这么肥的田!政务堂分的十亩地,足足收了二十一石谷子,交了粮税还剩十八石多!家里五口人,顿顿能吃上干饭了!”

陆啸拍拍老人的肩,看向他身后几个半大小子,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但眼神里有光了:“孩子们要吃饱,正在长身体。过几日学堂开学,记得送他们去识字。”

“哎!一定去!总头领的大恩大德……”

辞别老农,陆啸继续前行。路过水泊码头时,见李俊正指挥水军弟兄从船上卸鱼。一筐筐活蹦乱跳的鲜鱼被抬上岸,过秤登记后,部分送入军营食堂,部分则运往市集——梁山内部如今已形成一个小型集市,军民可用工分或铜钱交换物品。

“李俊兄弟,收获如何?”陆啸笑问。

李俊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咧嘴笑道:“托总头领的福,今年放了新制的渔网,又划了休渔区,这鱼获比往年多了三成!今日一网就起了八百斤!晚上让伙房炖鱼汤,全军加餐!”

“好!”陆啸点头,又嘱咐道,“注意安全,泊里风浪说不准的。”

“总头领放心!”李俊抱拳,又压低声音,“对了,北边来的商队昨日到了,带来三百匹好马,卢员外亲自去验的货,说是上等的辽地战马,膘肥体壮。”

陆啸眼睛一亮。马源一直是梁山骑兵建设的瓶颈,这批马来得正是时候。

离开码头,陆啸登上金沙滩后的高地。从这里望下去,整个梁山垦区尽收眼底。金黄的稻田如毯子般铺展到水泊边,其间点缀着忙碌的人影。更远处,那座初具规模的“梁山城”轮廓已清晰可见,城墙有了两丈高,箭楼耸立,一派森严气象。

“不到一年啊。”裴宣站在他身侧,感慨道,“去年此时,山上还在为过冬粮发愁,各路头领各怀心思。如今……”他没有说下去,但语气里的自豪显而易见。

陆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片土地。

他想起刚穿越时的茫然,想起杀王伦时的惊险,想起与宋江斗法的步步为营。如今,这一切都有了切实的回报。但欣慰之余,他心中那根弦从未放松——秋收的喜悦背后,是更沉重的责任。

十一万石粮,十万人口,一座在建的城,一支整编的军队。

这些是他的资本,也是他的软肋。

“政务堂拟个章程,”陆啸忽然开口,“丰收庆典要办,但不能奢靡。一、全军放假一日,加餐,每人赏酒半斤;二、评选垦殖模范、收割能手,公开表彰;三、组织巡游,让百姓看看咱们的军容;四……开仓,给每户额外发放十斤米面,算是我的谢礼。”

裴宣迅速记下:“属下即刻去办。只是这第四项,所费不小……”

“值得。”陆啸转身,目光炯炯,“裴宣,你要记住,我们和旧梁山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真心把这些人当自己人。他们为我们种粮、织布、修城、当兵,我们给他们温饱和尊严。这是交易,更是盟约。今日多发十斤米,来日他们就能为我们多流十斤血。”

裴宣肃然:“总头领深谋远虑。”

“去吧。对了,通知各军主将、政务堂各管事,未时正刻,聚义厅……不,总议事堂开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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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总议事堂内济济一堂。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左侧以林冲为首,依次是鲁智深、武松、李俊、石秀等各军主将,个个甲胄鲜明;右侧以裴宣为首,萧让、金大坚、陶宗旺、柴进、李应等文职和后勤头领分坐。上首自然是陆啸,他身侧坐着朱武和卢俊义——前者是军机堂副手,后者虽无明确职务,但马军总训的地位超然,且是陆啸特意请来压阵的。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陆啸敲敲桌面,“今日只议一事:秋收之后,梁山该如何走?”

他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

林冲第一个起身抱拳:“总头领,粮草既足,军心正旺,末将以为当厉兵秣马,准备迎击朝廷来犯之敌。据探报,济州、郓城等地官军已有异动。”

“林教头所言极是。”鲁智深声如洪钟,“洒家的前军儿郎日日操练,就等着真刀真枪干一场!如今粮足兵精,怕他个鸟!”

武松没说话,只是握了握腰间双刀的刀柄,眼神锐利如刀。

陆啸点点头,却不表态,看向文官一侧:“萧让,你怎么看?”

萧让起身,先向各位武将拱拱手,才道:“诸位将军勇武可嘉,但学生以为,当下不宜主动寻战。其一,梁山城未完全竣工,防御体系尚有缺口;其二,新募士兵虽经训练,但见血者少,需时间打磨;其三,秋收虽丰,但钱粮储备仍需积累,大战消耗非比寻常。”

“书生之见!”鲁智深瞪眼,“等你们修好城、攒够钱,官军早打上门了!”

“鲁大师稍安。”陆啸抬手止住话头,又看向柴进,“柴大官人,商路情况如何?”

柴进从容起身:“回总头领。南北四条商路运转顺畅,本月利润折银八千两。盐业专营一项,净利便有五千两。但若战事开启,商路必受影响,届时收入恐减半甚至断绝。”

李应补充道:“库中现银尚有四万两,铁料、硫磺、布匹等战略物资储备可支三月之用。若进行大规模战事,则需加紧采购。”

陆啸默默心算,又看向朱武:“军机堂的推演结果?”

朱武展开一幅地图:“根据各方情报,朝廷若来攻,主攻方向无非三处:北面郓州、西面济州、南面兖州。其中济州可能性最大,因张叔夜新任知州,必欲立功。我军有利处在于水泊屏障、城池渐固、粮草充足;不利处在于兵力仍处劣势,且骑兵不足,野战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