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个文官(2 / 2)

厅内,陆啸坐在主位,朱武、吴用、裴宣等人在侧。让周仲文意外的是,鲁智深、林冲等武将也在。

“三位请坐。”陆啸微笑,“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梁山的官员了。有些话,我想当面说说。”

三人躬身坐下,只敢坐半个椅子。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犯嘀咕:梁山一群草寇,也要学朝廷设官?”陆啸环视众人,“可我要说,正因咱们是草寇出身,才知道百姓苦,才知道贪官恶。咱们设官,不是为了作威作福,是为了真正替天行道。”

他看向周仲文:“周老先生,济北县交给你了。我给你三条规矩:第一,税赋只收朝廷正额的一半,绝不加派;第二,刑狱需公开审理,百姓可旁听;第三,县衙开支每月公示,接受百姓监督。能做到吗?”

周仲文起身,肃然道:“老朽必竭尽全力!”

“好。”陆啸又对陈明远、孙小乙交代几句,最后道,“三位今日就赴任。每月需向政务堂呈送述职文书。若有难处,可直接上书给我。”

接见完毕,三人退出。走到门外时,听到厅内鲁智深的大嗓门:“洒家还是觉得,让个老头子当县令,能行吗?”

林冲的声音:“大师,治理地方不是打仗,光有蛮力不行。咱们且看三月。”

周仲文听了,暗暗握紧拳头。

午后,周仲文带着两名梁山派的护卫——其实是两个年轻士兵,一个叫王柱,一个叫李石头——骑马赴任。济北县在梁山北面八十里,快马两个时辰就到。

到了县城,周仲文没有直接进县衙,而是在城里转了一圈。济北城不大,但位置重要,是通往河北的要道。街道还算整洁,店铺大多开着,百姓神色平静,看来林冲、鲁智深驻守期间,治安不错。

县衙在城中心,是座三进院落。门口两个衙役正靠在石狮子上打盹,见周仲文三人下马,懒洋洋地问:“干什么的?”

王柱上前一步,亮出令牌:“梁山新任代县令周大人到任!”

两个衙役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直:“大……大人恕罪!小的不知……”

周仲文摆摆手:“带我去大堂,召集所有衙役、书吏。”

半炷香后,县衙大堂。二十几个衙役、书吏稀稀拉拉站着,大多衣冠不整,神色惶恐。前任县令是朝廷委派的,梁山一来就跑路了,这些底下人不知道新主子会怎么处置他们。

周仲文在公案后坐定,扫视众人,缓缓开口:“老夫周仲文,奉梁山陆首领之命,代掌济北县。过去种种,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需守新规。”

他让孙小乙发下早已拟好的章程:“一,衙役月俸增至两贯,不得向百姓索要‘规矩钱’;二,案件审理需公开,不得私设刑堂;三,赋税征收按新制,任何人不得加派。违者,轻则革职,重则法办。”

众人面面相觑。不加派?那油水从哪来?

一个老书吏壮着胆子问:“周大人,那……那咱们的‘饭食钱’、‘笔墨钱’……”

“全部取消。”周仲文斩钉截铁,“月俸足够养家糊口。若不够,是你家人口太多,还是你花钱太奢?梁山治下,官吏需以身作则,清廉为先。”

众人不敢再言。

周仲文又道:“现在,把积压的案卷都搬出来。老夫要一一审理。”

这一审就是三天。济北县积案上百,有田产纠纷,有债务官司,还有几桩人命案。周仲文白天升堂审案,晚上翻阅卷宗,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第四天,审到一桩命案。城南张屠户被控打死邻居李木匠,卷宗里证据确凿,张屠户也已画押认罪。但周仲文细看供词,发现漏洞百出——张屠户是个文盲,供词却写得文绉绉的;打死人的凶器是一根木棍,但验尸单上写的是“脑后钝器伤”,与木棍痕迹不符。

周仲文当即重审。张屠户上堂就喊冤,说供词是刑讯逼供,他根本不识字,哪会写那些话?再传仵作,仵作支支吾吾,最后承认是受了李木匠家人的贿赂,改了验尸单。

真相大白:李木匠是醉酒摔死,家人想讹钱,就诬陷张屠户。前任县令收了贿赂,草草结案。

周仲文当堂释放张屠户,严惩作伪的仵作和李家人。此案一结,全城震动。百姓这才相信,这位梁山来的县令,是真要公正办案。

半个月后,济北县气象一新。积案清完,新案随到随审。衙役们不敢再勒索百姓,反而开始认真巡街。更让百姓惊喜的是,周仲文宣布减税——田赋减三成,商税减两成。

消息传回梁山,陆啸大喜,在军机堂上对众头领道:“看见没?这就是文官的作用。周老先生半个月,就把济北治理得井井有条。若光靠咱们这些大老粗,行吗?”

鲁智深挠挠头:“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洒家服了!”

一个月后,周仲文回梁山述职。他呈上的文书里,详细列出了济北县的人口、田亩、税赋、案件等数据,条理清晰,数字准确。

陆啸看完,当场宣布:“周仲文代县令转正,月俸加至十贯。济北县为‘模范县’,各州县需效仿。”

周仲文老泪纵横。他考了一辈子科举,想做官而不得;没想到晚年,在梁山实现了抱负。

自此,梁山文官制度正式确立。陆续又有通过招贤令的文士被派往各县,治理地方。梁山治下,开始有了真正的秩序。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穿着青衫、腰板挺直的老秀才。

周仲文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治理济北时,陆啸正看着他的述职文书,对朱武说:“第一个文官成了,第二个、第三个……就会源源不断。军师,咱们梁山的根基,这才算真正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