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龙血河域的第三日,南宫安歌在蜕鳞谷外围的雾林边缘,再次遇到了那位中年散修。
“叶道友,又见面了!”中年男子拱手而笑,笑容敦厚,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掠过一旁的林梦茹。
林梦茹安静地站立於南宫安歌身侧,垂著眼睫,並不与人对视。
她衣著朴素,面容清秀却刻意不施粉黛,腰间只悬一柄寻常短剑,看起来就像个初出茅庐,跟著兄长见世面的羞涩少女。
南宫安歌自然察觉这一丝疑惑,微微頷首:“陈兄。这是族妹,非要跟著来歷练。”
林梦茹默契的嘟嘟嘴。
陈实笑容不减,连连点头:
“蜕鳞谷凶险,阵法、妖植层出不穷,道友虽身手不凡,但带著族妹独行不易,若能与我们结伴,彼此也好多个照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道友,我们几人各有偏门手艺,对阵法、妖植与地脉都略知一二,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南宫安歌沉吟不语。
肩头的小虎没有隱藏,低低咕嚕一声:“哼,小心陌生人。”
南宫安歌瞥向蜕鳞谷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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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灰雾翻涌,隱约可见扭曲的妖植黑影,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甜腥味——
是瘴气,也是阵法逸散的气息。带著林梦茹確有不便,她太醒目;多人同行,反倒能遮掩行跡。
“可。”他终於点头,“但丑话说在前头,若遇不可抗之险,各自逃命,莫怨。”
陈实大喜:“那是自然!道友坦诚以待,倒是爽快!”
他转身引见同伴:“这是老秦,擅辨地脉走向;这是阿箐,背篓里养著几只寻踪蛊,能避妖植……
这位是罗平兄弟,年纪轻轻已至小天境巔峰,孤身来此,有勇有谋。”
南宫安歌这才注意到队伍靠后的那名少年,確是客栈中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一行人简单认识后,便朝谷口进发。陈实不时望向小虎,眼中惊疑与欣喜之色交织。
小虎不耐烦地跳上南宫安歌另一个肩头,尾巴不安地摆动:“哼,多留个心眼才是根本。”
南宫安歌“揉”了“揉”它脑袋,笑笑,没说话。
踏入蜕鳞谷的瞬间,世界仿佛被灰雾吞噬。能见度不足十丈,四面八方皆是扭曲的植物影子。
它们不像寻常草木,倒像被无形之手拧成的怪异雕塑:藤蔓螺旋攀附岩壁,叶片边缘缀满晶簇,根茎裸露处闪烁著幽蓝的符文微光。
地面软绵绵的,踩上去如同踏著某种活物的肌肤。
林梦茹脚下微微一滯,下意识靠近南宫安歌半步。她抿了抿唇,没有出声,但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果然……这是上古『千机迷踪阵』的残留。”独臂老秦蹲下,手指轻触地面一道几乎磨灭的刻痕,
“这阵法本是上古宗门用来保护药园的,借妖植布阵,困敌不杀。但年久失修,阵法失控,妖植反倒成了最要命的杀手。”
阿箐解开背篓,放出三只指甲盖大小的金壳甲虫。甲虫振翅飞入迷雾中,片刻后返回,绕著她的掌心打转不停。
“前方三十丈,左转,避开那片噬灵藤。”她轻声道,“甲虫说,那里的藤蔓会主动吞噬灵力。”
陈实从怀中掏出一块龟甲罗盘,指针在雾气中微微颤动:“地磁混乱,寻常辨向法宝全成了废物。
但我这地脉针还能勉强指路——
跟著地脉灵流的缝隙走,能避开最凶的阵法节点。”
南宫安歌默默看著。这些散修修为不高,却各怀绝技,配合默契,显然是在崑崙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生存智慧。
一行人谨慎前行。有阿箐的蛊虫预警,有老秦辨认阵法残跡,有陈实指引地脉缝隙,竟真避开了数次潜在的妖植伏击。
途中他们发现了几处前人遗落之物:半截断裂的长剑,不知用途的诡异法器,还有一块刻著残缺功法的玉简碎片……
散修们小心瓜分,南宫安歌只取了一小瓶未开封的辟瘴丹。
他对此物本无兴趣,只是若不收取些“成果”,反倒惹人猜疑。
“叶道友与令妹似乎对寻常宝物兴趣不大”陈实似有所察,笑问道。
“我们来此,只是好奇,藉此机会歷练罢了。”南宫安歌含糊带过。
小虎始终保持著警觉,不时轻嗅空气。忽然,它的耳朵竖起,低声示警:“有血腥味……前面。”
眾人立刻戒备。前行十余丈,雾气稍淡,露出一片狼藉的空地:七八具尸身散落,看衣著也是散修,死状悽惨——
有的被藤蔓贯穿胸膛,有的浑身长满诡异的晶簇,还有的仿佛被抽乾精血,成了乾尸。
“是血髓妖花。”阿箐脸色发白,指向空地中央一株不起眼的暗红色小花,“那花会散发致幻香气,引诱猎物靠近,然后用根须刺入体內吸食精血骨髓……这些道友怕是中了招。”
陈实嘆息一声:“葬龙渊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枪。”他示意眾人绕行。
南宫安歌却在经过一具尸体时停下了脚步。
那尸体手中紧握著一块暗青色碎片,碎片边缘有不规则的暗金色纹路——与他怀中那粒源火尘埃的波动,似乎隱约呼应。
他不动声色地將碎片收起。小虎轻声埋汰:“小主,为何什么都捡
想当年,本尊的那位主人可看不上这些破烂玩意……”
话未说完,小虎又陷入深深的回忆,似乎想拼凑起关於前主人的零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