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安歌点头:“前方还有许多未知,凶险更甚。诸位既来此寻宝,『脱鳞谷』阵法已破,正是好时机,大可不必再往深处涉险。
我带族妹歷练,倒是想继续前行看看,不过也准备隨时撤离,再遇风险就难以顾及……诸位周全……”
陈实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南宫安歌转向林梦茹。
林梦茹已经站起身,安静地走到他身侧。
“走吧。”他说。
沉默寡言的罗平忽然上前一步。
“叶道友,”他的声音平淡,“若是不嫌弃,在下愿一同前往。”
南宫安歌看向他。
此人修为一般,天赋却不错——根骨清奇,灵力內敛,只是似乎缺乏系统修炼。
更重要的是,他话极少,从不多问,从不多看,存在感近乎透明。
“为何”南宫安歌问。
罗平神色坦然:“在下孤身一人,无牵无掛。跟著叶道友,或许能长些见识。”
南宫安歌看了他三息,微微点头。
“跟上。”
罗平抱拳:“多谢叶道友。”
“叶道友。”陈实忽然叫住他。
南宫安歌回头。
陈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一礼:“保重。”
南宫安歌微微頷首,带著林梦茹转身离去。罗平远远跟著,依然沉默寡言。他似乎懂得分寸和距离。
小虎趴在南宫安歌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留在岩缝里的人,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远后,它终於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小主,你看到了吗”
南宫安歌脚步不停:“什么”
“那些人。”小虎甩了甩尾巴,“姓陈的小子其实想跟你走。
他眼里有光——
那是看到机缘、看到更大天地的光。可他还是留下了。”
南宫安歌没有接话。
小虎继续道:“那个独臂的,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可確实是修真界的常理。
实力悬殊,凭什么指望別人分你好处人家不欠你的。”
它顿了顿,轻声道:
“这就是人心。
有人格局小,只看得见眼前的三分地;
有人被牵绊住,迈不出那一步。
谈不上对错,只是……本座见得多了。不过这个罗平……
本尊说不上来喜欢或討厌,却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南宫安歌笑笑,淡淡道:“各有各的选择。”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道友——叶道友留步!”
南宫安歌回头,只见陈实快步追来,气喘吁吁。
他身后没有別人。
南宫安歌挑眉:“陈兄”
陈实站定,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小虎身上,又看向他腰间的玉佩,神色郑重。
“叶道友,陈某有个不情之请。”
南宫安歌看著他:“陈兄请讲。”
陈实压低声音:“叶道友肩上这位前辈,还有那玉佩中沉睡的另一位……它们本是一体的,对么”
小虎金瞳骤然眯起,尾巴也不晃了。南宫安歌眸光微动,没有否认。
陈实见状,心中更加篤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陈某先祖,便是这宗门內『驭兽阁』的人。”
南宫安歌挑眉。
陈实继续道:“上古时代,此地本是属於『灵兽天』——那是专门为仙界饲养灵兽、培育仙草的宗门。
陈某先祖,便是灵兽天的饲养师,负责照料灵兽幼崽。”
他顿了顿,苦笑道:“后来天地大变,灵兽天奉命飞升仙界。
可飞升需要足够的修为,先祖修为不够,被留在了下界。
陈家世代饲养灵兽,靠的就是先祖从灵兽天带出的那点皮毛。
可惜万年来,典籍散失,血脉稀薄,到了我这一代,真正的灵兽已经很难驯服,甚至罕见。”
他看向小虎,又看向那枚玉佩,目光中带著一丝敬畏。
“叶道友身上这两位前辈,气息同源却分离——这种情况,陈某只在先祖残卷中见过一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是远古一位仙尊巡视时,提及过……强大的魂魄是可以分离存在。
但若三魂分离太久,即或重聚也难再合。叶道友身上已有两魂……”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南宫安歌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小虎沉默,难得没有开口。
南宫安歌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陈实退后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木质令牌,双手奉上。
“叶道友,陈某不能陪你深入,是陈某的遗憾。但若他日道友去往古蜀国巴东郡,不妨去陈家寨坐坐。
先祖留下的一些典籍中,或许有些什么可供道友考究……”
南宫安歌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著一头栩栩如生的踏云神兽,纹路古朴,透著岁月的气息。
他郑重收好,抱拳回礼:“陈兄盛情,叶某记下了。他日若有缘,必当登门拜访。”
陈实笑了,笑容中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悵惘。
“那……陈某就不送了。叶道友保重。叶姑娘保重。”
他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甚至从安静佇立的罗平身旁经过也未招呼。
小虎终於开口:“小主,日后可去”
南宫安歌看著手中的令牌,沉默片刻,收入怀中。
“先把眼前的路走完。”
他继续向前。罗平动身,依旧远远跟著。
小虎趴在他肩上,尾巴轻轻晃了晃,忽然传音入密:
“小主,这小子,怎么感觉像条尾巴……”
南宫安歌脚步未停,心中回应。
“若真是尾巴,在明处,何惧也算是替陈道友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小主,原来你已有所打算……”
小虎眼神复杂,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