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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剑身上的蓝光在一瞬间暗了下去,然后——
轰隆隆——
江水翻涌。
整片江面开始旋转。
从卫老脚下开始,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形,向四周扩散。
这是水行之势的极致运用——
顺。
卫老不再用剑气追著打,而是直接改变了江水的流向。他顺著水的本性,让它旋转。
“顺”到了极致,就成了“困”。
漩涡笼罩方圆数十丈,三艘最近的战船被捲入其中。船身在漩涡中打著转,向中心靠拢,甲板倾斜,士兵们惊叫著滑落水中。
刚刚落在一艘战船上的南宫安歌,只觉脚下一斜——
船在转,人在滑。
漩涡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拖著他向中心滑去。
不是船在动,是整片江水都在旋转,他脚下的船,只是隨波逐流的一片落叶。
他咬牙稳住身形,双剑插进船舷,木屑飞溅,剑身在船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可船本身也在旋转滑移,他钉住的不过是漂在水上的一块木板——
船走,他走;船沉,他沉。
他的努力,只是徒劳。
心电急转——
他没有再试图摆脱。
这是卫老借来的水行之势,方圆数十丈都在漩涡的笼罩之下,他逃不出去。
与其被水势被动拉扯,不如——
顺势而为!
他鬆开了插在船舷上的双剑。
身体顺著漩涡的水流方向,加速滑行。不是被拖拽,是主动借力。
他在漩涡的边缘划出一道弧线,越滑越快,越滑越近——
直奔漩涡中心的卫老而去。
这不是莽撞。
是他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卫老的水行之势圆融无漏,他找不到缝隙。那就逼卫老变招。
逼他从“顺”转为其他——
水行之势,只有在变招的瞬间,才会出现缝隙。
因为水可以顺,但人不可能永远顺。人变招,水势就会出现短暂的凝滯。
卫老站在漩涡中心,冷冷地看著他:“你的步法確实精妙。可你的灵力能撑多久”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
双剑交飞,朝卫老斩去。
卫老隨手一挥——两道水龙从漩涡中腾起,裹住了双剑。
不是格挡,是“顺”。水龙顺著琸云剑和雷鸣剑的去势,只是將它们带偏消解。
南宫安歌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像一座小山。
他的双臂在颤抖,骨头髮出一阵咯吱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他的剑锋,连卫老的衣袍都没碰到。
再来!
没什么悬念,他一次次被震飞出去。
更绝望的是——金生水。
他的庚金灵力每一次碰撞,都在为卫老的水势添柴加火。
他越拼命,水势越盛。像溺水的人越挣扎,水越往嘴里灌。
这不是战斗,是消耗。是用自己的命,去养对方的势。
他悬在半空——
双剑悬在身前,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肺被大山压著。
卫老说得对。
他撑不了多久。
证道境与立道境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大量灵力,而卫老只需要站在那里,借江水之力就能与他周旋。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
这几十招之內,他看了,找了。
他把卫老借来的水行之势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可他抓不住破绽。
不是没有破绽。
是那些破绽太小、太快。
像水面的涟漪,出现一瞬就消失了。他能看见,却抓不住。
立道境借天地五行之势,太圆融了。尤其是在这江面之上,水行之势与卫老几乎融为一体。
鄂渚城头,柳清的手在发抖。
“他撑不住的……”
旁边有人低声说,带著惊恐,“那是……立道境啊!”
柳清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响。
旁边那个老卒放下了酒壶,望著江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攥紧了酒壶,指节发白。
江心,漩涡中。
南宫安歌抬起头,望著头顶那片被漩涡搅碎的天空。
灵力见了底。身体到了极限。找不到破绽。逃不出去。
这就是绝境。
自己的时间不到一年。如果今天束手就擒,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可怎么贏
境界不够,那就……拿命来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