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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苦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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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没有等来归山的支援,却等来了庄梦蝶。

她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好看。

“殿主说……墨轩自作主张出兵南楚……”

她话锋一转,“寒老却说……在殿主恢復修为前拿下南楚,才能弥补『天机』没有完全开启的过错……

老傢伙,打得什么算盘!”

卫老虽是北雍原大內总管,玄武暗卫统领,但现在的北雍实际已在庄梦蝶之手。

他自然不会多言语。幽冥殿內部派系之爭不是他好参与的。

战鼓如雷。

江面之上,北雍战船铺了整整十里。旗舰“血蛟號”居中,左右各百多艘列阵,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庄梦蝶站在船头,紫裙在江风中飞扬。身后冥辰黑袍如渊,卫老灰发如霜。汪直小心翼翼候在一旁。

南楚水军列阵江心,大小战船百余艘,桅杆上旗帜猎猎。

双方箭矢如蝗。江面上落水者无数,鲜血染红了浪花。

南宫安歌站在鄂渚城外山丘上,远远望著那片战场,沉默不语。

灵犀飘在身侧:“北雍水军倾巢而出,有恃无恐。暗处那几道气息——”

南宫安歌自然察觉得到。

来的不只是庄梦蝶与冥辰。

小虎愤愤不平:“哼!总是以多欺少,故意释放气息,就是让小主有所顾忌……”

灵犀望著远处江面上的战船,忽然道:“修士组织,向来对疆土之爭不屑一顾。幽冥殿这般大张旗鼓扶持北雍……倒是稀奇。”

“除非……”它歪了歪头,像是在翻找魂核里什么模糊的碎片,“除非有人想修炼……帝王之道”

它自己似乎也不太確定,语气轻飘飘的,像隨口一说。

“帝王之道”小虎也在努力搜寻记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也记不清了。”灵犀蹙眉,“魂核深处有些远古碎片……似乎上古时候有人走过这条路。帝王之道,在於征服,一统天下,建立自己的秩序……”

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传说……帝王之道有气运加身。

一统越广,气运越盛,修炼起来比寻常功法更容易突破境界,也更容易接近真正的大道。”

立道、问天、破天、登天……之后,才真正踏入大道的门槛。如今这片大陆,连『问天』都受限制……

他望向江面上那片血与火的战场,目光幽深。

幽冥殿殿主神秘莫测……

或许……他们对於打开“通天”之路早已有计划。

他们扶持南宫墨轩修帝王之道,正是看中了气运加身——

难道想借这条捷径,破开此界的修为限制,打开通天之路

就在此刻,忽然火光冲天。

不是战船,是城內。

四面起火,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紧接著,城门方向传来轰然巨响——吊桥落下,城门洞开。

鄂渚生变。有人开了城门。

江面上,南楚水军的阵列开始鬆动。桅杆上旗语急传,有人看见了城头的火光,有人听见了城內的喊杀声。军心乱了。

“城破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第一艘战船掉头,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不是战术撤退,是溃逃。帆满东南风,残余的南楚战船朝云梦泽方向逃去。

桅杆上旗帜残破,船身带伤。

北雍水军分兵两路。一路紧隨其后,咬住不放,大小战船百余艘,逆流而上,剑指潭州。

另一路则负责渡江。

楼船靠岸,踏板轰然落下。但第一批踏上码头的,不是北雍的甲士。

是黑影。

无数黑影从船舱中涌出,无声无息,像潮水一样漫上码头,涌入城门。

他们身著黑衣,面覆鬼面,行动如风,落地无声。每个人腰间都悬著短刃,每个人身上都缠绕著淡淡的黑气。

幽冥殿——夜游魂军团。

不是军队。是刺客。是杀手。是幽冥殿清除异己的利刃。

南宫安歌瞳孔微缩。

灵犀的声音低沉:“夜游魂,这些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屠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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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渚城內。

街巷里,柳如烟在追一个人。

鄂渚郡太守。

她曾经的恋人。

绝影与幽绝紧隨其后。三人穿过浓烟与火光,穿过满地尸骸与逃窜的百姓。

夜游魂的黑影在街头巷尾穿梭,所过之处,刀光闪过,人便倒下。他们不喊,不叫,不浪费一个字。

太守的轿子被丟在巷口,轿夫跑了,护卫散了。一个穿官服的身影在巷子尽头一闪,拐进了右边的窄巷。

“那边。”绝影低声说。

柳如烟没说话,脚尖点地,身形掠出。

窄巷尽头是一道死胡同。高墙三丈,滑不溜手。太守跌坐在地上,背靠著墙,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如烟……如烟你听我说……”

柳如烟落在他面前,剑已出鞘,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纹丝不动。

绝影和幽绝守在巷口,背对而立,警惕地望著巷外——

不是警惕普通的北雍军士,是警惕那些无声无息的黑影。

太守的声音在抖:“我当年……

当年是有苦衷的……家族逼我,父亲说如果不选那条路,就断绝关係……我没有办法……”

柳如烟看著他。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穿官服,穿青衫,站在江边对她笑。

那天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他说,如烟,等我当上太守,我就娶你。

她信了。

后来他选了一条路。

选了家族,选了权势,选了一切能让他坐上这个位置的东西。

他跪在父亲面前,接了那封任命书。他站在城门口,送她离开鄂渚。他说,如烟,对不起。

她回来找过他,他已是太守。

穿著官服,坐在大堂上,居高临下看著她。他说,柳如烟,本官与你不熟。

不熟。

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扎了很多年。

“如烟……”

他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乞求,有贪婪,有懦弱——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当年的光。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很没意思!!

剑尖往前送了一寸,划破了他颈侧的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太守尖叫了一声,闭上了眼。

柳如烟看著那滴血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剑收回了鞘。

太守睁开眼,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你欠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就算用命……也不配还我。”

她走出巷子。

绝影和幽绝对视一眼,紧跟了上去。

太守瘫坐在墙根,大口喘著气,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柳家老宅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