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地抱住头,拼命回忆昨夜之事,却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起来过,其余一片空白。
但眼前的笔墨……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从紫云峰迴来后,这种事已发生了多次。
她起初以为自己病了,可医师诊察后却说她並无异常。
凤姐越想越觉不安,终於下定决心,唤来贏震伟和贏晓嵐道:
“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妥当,得再回去唐门。”
贏震伟耸耸肩,无所谓道:
“家主吩咐过,一路皆听表姐指令行事。要回唐门,我们回去便是。”
马车再次掉头,驶向唐门,黄昏时分终於抵达。
唐若风见到去而復返的凤姐,有些意外:“大小姐没回问剑山庄”
凤姐犹豫片刻,终將自己的困扰和盘托出:“唐逸尘本说去寻『不惑』草治我的失心症……
我担心自己还会再做出不该做的事,所以冒昧回来,想请教唐掌门可有其他法子”
唐若风听完,面露惊疑:
“大小姐,按你所述……恐怕,並非『失心症』。我怀疑……”
沉吟片刻,他觉此事非同小可,才谨慎道:“我怀疑……你中了『夺魂之术』。”
贏震伟一听,猛地站起:“话可不能乱说!”
凤姐示意贏震伟稍安勿躁:
“唐掌门,但说无妨。”
唐若风眉头紧锁:
“夺魂之术,本是江州顾家的独门秘技,向来只传家主。
如今顾家是南楚国的望族,族中多人在朝中担任要职,断不会对大小姐施用此术。”
他思忖片刻,又道:
“不过我所知的夺魂之术,虽可控制人,但中术者对自己被控之事应毫无知觉才对。”
唐若风此刻深感棘手。
问剑山庄的大小姐若在他这里出事,可是天大的麻烦。
但现在人已在此,他不能置之不理,总得设法解决。
又沉思良久,唐若风才道:
“大小姐既然信得过唐门,唐某自当尽力。
但此事关係重大,你还需告知贏伯益前辈。
我也会请林家主通知潭州城,好请江州顾家主亲自来唐门一趟……
这些日子,不如大小姐就在唐门住下,我也好仔细观察,寻找解决之法。
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
凤姐如今乃“问剑山庄”大小姐身份,整个大陆的宗门世家皆要礼让三分,唐若风自然也十分客气。
凤姐反倒过意不去:
“唐掌门不必如此客气,我来已是叨扰。
原本此事不想惊动太多人,只是担心自己还会失控,做出不利之事,才贸然前来相求。”
唐若风讚许道:“大小姐如此深明大义,能將私密之事坦言相告,唐某钦佩。”
凤姐无意透露“极北”消息,会引来什么后果暂时未知。
但她的坦荡却牵扯出许多秘密,却是后话!
叶孤辰自然不知凤姐返回唐门,正一路策马疾驰。
数日后,太乙山脉青灰色的轮廓已在远方若隱若现。
他默算时日,距与莫震宇的一月之约尚有盈余。
这条通往紫云峰南麓的山径,虽听古蜀同窗提起过,亲身行走方知,官道尽处唯余蜿蜒小径,幽深难测。
秋日的太乙山脉满目苍黄,落叶如雨,將山路铺成一条绵延的金色长毯。
一人一马穿行林间,马蹄起落间捲起漫天飞叶,颯颯作响。
深入山脉数十里,离紫云峰尚有路程。
一道山溪横亘谷间,潺潺水声在空谷中迴响。
溪畔野草枯黄,唯几簇秋菊犹自绽放,为这寂寥秋意添上一抹亮色。
叶孤辰轻勒韁绳,足尖在马鐙上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落地。
他牵马至溪边饮水,自己则俯身掬起一捧清冽溪水。寒意沁入肌肤,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马儿低头啜饮溪水,偶尔啃食岸边的枯草。
叶孤辰环顾四野,暮色渐浓,山谷深处幽暗凝聚,今夜能否抵达紫云小镇犹未可知。
这匹从靖王府上带来的骏马,连日奔波数千里,已显疲態,若再北上极寒之地,恐难支撑。
就在此时,山林深处驀地传来一声悽厉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