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大哥酒量与谨慎,但想到身在北雍城,又稍感安心。
韩老四前脚刚离开,韩三爷杯中酒尚有余温……
忽闻街上一阵兴奋的呼喊:“放烟啦——快出来看!满城都是烟!”
酒客们纷纷撂下杯盏,提壶涌向街头。
夜空中烟盛放,绚烂夺目,將整座北雍城照得如同白昼。
大小酒肆、客栈不断涌出人来,多是武者、修士。
街上又变得人潮汹涌,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派盛世景象。
可就在这一片璀璨之中——
异变陡生!
漫天烟中竟骤然浮现出无数幽森骷髏,狰狞扭曲,如幽冥现世。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霎时一静,空气中凝结著不安的战慄。
“幽冥殿!”有人失声惊叫。
这三个字犹如冷水泼入滚油,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四散奔逃。
酒客们也回过神来,纷纷冲回酒肆抓起兵刃,转身便向街上涌去。
店小二急得直跺脚:“客官!酒钱还没结吶!”却无人回头理会。
此刻北雍城的夜空,正上演著惊心动魄的一幕——
绚烂烟依旧在绽放,而那些巨大的骷髏头却笼罩在惨绿色光影中,映得全城鬼气森森。
更可怕的是,这诡异的骷髏头正从东、南、西三面城门,向著內城皇宫方向步步紧逼!
这已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看这架势,幽冥殿分明是直指皇城!
“拦截幽冥殿,护卫皇宫!”人群中爆发出吶喊。
这些本就为扬名而来的武者、修士,此刻更看到了护驾建功的良机。
韩三爷虽机敏,但大哥不在也乱了方寸。
正在犹豫时,韩老四疾奔而回,满脸恐慌:“大哥不在客栈!”
几兄弟心头一沉。
韩三爷当机立断:“先寻大哥,再赴皇宫!”
他们逆著人流直奔醉仙楼。
醉仙楼位於南市中央,不过几条街距离,转眼即至。
几人见楼门紧闭,灯火幽暗,四周寂静得可怕——
根本不像是在宴客。
韩三爷心知不妙,带头不停步地走过醉仙楼,闪身躲进对面小巷。
“坏了!大哥定是出事了……”
话音未落,韩三爷突然僵住,惊恐地望向巷子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距他不足五步,而自己竟毫无察觉!
昏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轻笑:“是出事了,哥几个莫慌。”
韩三爷心念疾转——
此人语气不像幽冥殿的人,身影还有些眼熟……
“是你!”待看清来人,他心头巨石稍落。
从深处走出的,正是被韩三爷赶下桌子的年轻人——林瑞丰。
“你是方家的人”韩三爷確认对方非敌后小心探问。
“方家”林瑞丰本想否认,忽想起方静言来,笑道:“算是吧。”
韩三爷不疑有他,急忙表明身份:“左城县韩家老三,家兄赴宴未归,如今幽冥殿现身,但凭公子差遣!”
林瑞丰暗笑这韩老三精明,明明是想借力救人却说成听令。
不过眼下他正需人手,便正色道:“好,在此静候,很快见分晓。”
韩三爷虽不明所以,但想既然方家出手,各大家族想必已有应对,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醉仙楼內死寂无声,但一旁的醉仙阁却起了变化。
若非全城目光都被天际烟异象吸引,此地的奇景定会引发轰动——
一道诡异的月光如天柱般投射在醉仙阁顶,仿佛九天银河被强行牵引至此。
接著,道道流光沿著阁楼外壁游走,九层琉璃挑檐的尖端纷纷凝聚出光团,明灭闪烁如幽冥鬼火。
韩家兄弟被这超自然的景象震慑,不约而同地看向林瑞丰。
林瑞丰喃喃自语:
“宇哥果然见识不凡,塔高九层必有妖。这醉仙阁,究竟在酝酿什么”
此时,莫震宇正与南宫安歌並肩立於醉仙阁对岸高楼上,隔湖遥望。
“宇哥,可看出什么端倪”
南宫安歌虽曾进入醉仙阁第九层,但对法阵秘术一窍不通。
“按你所说,第九层必是个法阵,那个盒子需要法阵启动。
若你的精血会影响进程,今日就不该开启。
但看现在这光景——”
莫震宇眉头紧锁,“法阵已经启动了。”
正说话间,两道身影自远空飞掠而来。
南宫安歌心念微动:“叶孤辰回来了,怎么多了一人”
待身影飘落楼顶,南宫安歌惊愕地睁大眼睛——
与叶孤辰同来的,竟是那个疯癲的算命先生,天机泄露处的赛半仙!
赛半仙不及寒暄,急声道:“世子殿下,详情容后稟报!
天机將泄,大祸临头——
必须立即阻止法阵!”
叶孤辰递上取来的琸云剑,补充道:“我在靖王府遇见前辈,內情尚未明了,但確是他指引小白寻得你和千寻姑娘。”
南宫安歌点头信服,急问:“前辈,天机泄露究竟是何意”
“三言两语怎说得清
来不及了!”
赛半仙跺脚指向醉仙阁,“当务之急是毁掉这法阵!”
南宫安歌凝视著流光溢彩的醉仙阁,眼中闪过决然:
“也许,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