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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琉璃瓶之秘(2 / 2)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更多解释。一锤定音。

银面具男人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欠身,表示接受。一名侍者上前,用一块特制的、绣着银色符文的黑色绒布,小心翼翼地将那盛放着陶片的玻璃容器包裹好,双手捧起,送到银面具男人面前。

男人接过被黑绒布包裹的容器,没有立刻查看,只是随意地拿在手中,仿佛那不是什么可能关联着灭门惨案和古老诅咒的诡异之物,而是一件普通的拍品。他转身,准备走回之前的阴影位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到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咔嚓”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银面具男人手中的黑绒布包裹。

不,准确说,是包裹内部,那个密封着陶片的玻璃容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细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像是冰块在急速崩解!

银面具男人的脚步陡然停住。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也随之一滞。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包裹的黑绒布无法阻挡内部突然迸发的力量,猛地鼓胀了一下,边缘处,几片极其细小的、晶莹的碎片激射而出,叮叮当当地落在附近的石质地面上!

是那个玻璃容器!它碎了!

几乎在容器碎裂的同一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银面具男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温度降低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离得较近的几个人,包括陈默,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皮肤上瞬间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空气中那股原本就复杂的味道里,陡然掺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陈年墓土混着铁锈的腥气!

“唔……”银面具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手中那块黑绒布包裹,此刻正以一种怪异的频率微微震颤着,边缘处,一缕缕极其稀薄、但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那雾气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但经过烛火附近时,火苗会骤然剧烈摇晃、拉长,颜色也变成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是陶片!容器碎裂,里面的东西失去了禁锢!

台上的白面具人似乎也吃了一惊,但反应极快。他身形一闪,几乎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银面具男人身侧,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那逸散雾气的包裹,而是直接按在了刚刚放在托盘上的那个深琥珀色琉璃瓶上!

“开!”白面具人低喝一声,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情绪波动。

他手指用力,竟直接以蛮力硬生生拧断了琉璃瓶口那暗红色的封蜡!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倾倒,对准了那正在逸散灰黑雾气的黑绒布包裹!

一滴,只有一滴,浓稠如蜂蜜、颜色暗沉近乎墨黑的液体,从琉璃瓶口缓缓渗出,拉长,最终滴落,正正落在震颤的黑绒布上。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

那缕缕逸散的灰黑雾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向内收缩、翻滚!与此同时,一股比刚才更加阴冷、但转瞬即逝的气息猛地爆发,又倏然消失。

黑绒布包裹停止了震颤。周围空气中那股渗人的阴寒感和墓土腥气,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烛火恢复了正常的昏黄跳动。

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大部分人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银面具男人稳稳地托着黑绒布包裹,面具下的嘴唇紧抿着,看不出表情,但他拿着包裹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白面具人则已退回台上,手中握着那个打开了封口的琉璃瓶,瓶中那滴“净蚀之水”已然消失,不知是全部用掉了,还是仅仅消耗了部分。深琥珀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看似平静下来的黑绒布包裹,以及银面具男人和白面具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凝滞,以及更深沉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陈默的后背,已经被一层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壁上。他看得清清楚楚。容器是无故自爆的。那陶片……那东西是“活”的?或者说,它内部封存的那所谓“界痕”或“诅咒”,具有某种活性,在感应到被易手、或者触碰到琉璃瓶这种“正属性”物品时,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净蚀之水”压制了它。至少是暂时压制了。

这远远超出了陈默对“证物”或“古董”的认知。这根本就是……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危险的能量载体!而十字巷7号灭门案的现场,很可能就存在着类似的东西,或者,至少是这种力量的“结果”!

银面具男人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感受包裹内的情况。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的白面具人,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制后的紧绷:“容器破损。此物不稳定程度超出预计。拍卖行的保障,似乎有待商榷。”

白面具人将琉璃瓶轻轻放回托盘,金属面具转向他,那没有五官的平面似乎能传达出一种审视的意味。“‘癸-柒’特性未知,风险自担,此为规矩。阁下既出价换取,因果自承。”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质感,“‘净蚀之水’已生效,压制至少可持续十二时辰。阁下最好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打算什么?如何处理这块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诡异陶片?

银面具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竟不再停留,拿着那用掉了一滴“净蚀之水”才暂时压制住的危险包裹,转身,径直朝着大厅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但比来时快了些许,很快便消失在出口通道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拍卖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氛仍未完全散去。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闪烁着惊疑不定。白面具人静立台上,似乎对刚才的意外毫不在意,用他那金属嗓音平静宣布:“插曲已过。下一件拍品……”

但接下来的拍卖,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竞价者有之,但气氛明显冷清了许多,不少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银面具男人离开的出口,又或者警惕地看着台上那件新的、不知又会带来什么“惊喜”的拍品。

陈默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刚才的变故,以及“鬼眼索债”的信息,已经让他得到了远超预期的线索——同时也意味着远超预期的危险。那个银面具男人,以及他手中的陶片,是条重要的线。他必须跟上去,至少要确认对方离开的路径,以及可能的去向。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新一件拍品吸引(那是一段据说录有“临终忏悔”的诡异磁带),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向银面具男人离开的那个出口移动。

出口是一个不起眼的拱门,挂着厚重的黑色绒布帘子。陈默掀开帘子一角,外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点着昏暗的油灯,空气潮湿,带着更浓重的土腥味。他侧耳倾听,前方隐约有极轻微的、规律的脚步声正在远去。

他没有犹豫,闪身进入甬道,小心地跟了上去。心跳在安静的甬道里被放大,但更响的,是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爆裂的容器,逸散的灰黑雾气,刺骨的阴寒,以及那滴落下时发出“嗤”声的“净蚀之水”。

这一切,都与十字巷7号那四具平静的尸体,与那封黑金邀请函上“事涉非常”的警告,与“零”那句“每过子夜,便多一缕亡魂”的紧迫宣告,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这牵扯到的,是某种他从未接触、甚至从未想象过的、黑暗而危险的力量。而他已经身在其中。

甬道开始向上倾斜,远处隐约透出一点自然的光亮,似乎是出口。银面具男人的脚步声也变得更清晰了些。

陈默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手摸向夹克内袋,握住了那支特制的微型强光手电。他不知道出口外是什么,也不知道跟着这个神秘而危险的男人会遭遇什么。

但十字巷那四缕亡魂,似乎正在那深褐色的陶片里,在他身后无声地注视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或者,等待下一个“子夜”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