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特护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透入的、雨后清新的空气,形成一种奇特的安宁感。陈默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疲惫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身上的监测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稳步恢复。
距离明德中学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
对外界而言,这只是一起令人惋惜的意外事故——一所废弃中学因年久失修发生局部坍塌,造成几名擅自进入探险的学生伤亡。官方通报后,舆论在短暂的关注后便迅速平息,城市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但对陈默和特别行动组而言,这一周却是高度紧张和忙碌的。
赵振刚以最高优先级调动了地质勘探和文物考古部门的精锐力量,以“排查地质灾害隐患”和“保护地下文物”为名,对明德中学废墟及其周边区域进行了地毯式的秘密勘探。李雯带领技术团队,日夜不休地分析着传回的海量地质雷达数据、电磁波异常图谱和土壤样本检测报告。
初步结果,印证了周五爷的警告和陈默的推测。
在废弃教学楼正下方约十五米深处,确实存在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空腔结构,其建筑风格与清末民初的祠堂地宫吻合。更令人心惊的是,勘探显示,地宫外围的岩土层出现了多处新的、非自然形成的应力裂缝和能量异常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冲击着束缚!某种极其阴冷、暴戾的能量波动,正从这些裂缝中微弱但持续地渗透出来,污染着周围的土壤和地下水。
封印,确实松动了!那个被镇压了百年的凶煞,正在苏醒!
好消息是,根据能量监测,封印的主体结构似乎还未完全崩溃,凶煞破封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们还有时间。坏消息是,封印的松动是不可逆的,并且速度可能在加快。谁也不知道那层脆弱的屏障还能支撑多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振刚和李雯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锐利。
“感觉怎么样?”赵振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沙哑。
“好多了。”陈默坐直了些,“地下情况如何?”
李雯将一份加密的平板电脑递给陈默,上面是复杂的地层剖面图和能量分布模拟图:“情况不妙,但比预想的最坏情况稍好。封印核心还在运转,但就像一堵布满裂缝的老墙,随时可能垮塌。渗透出来的能量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特性,长期暴露非常危险。我们已经划定了绝对禁区,二十四小时监控。”
“周五爷那边有消息吗?”陈默问。自从那条预警信息后,周五爷又失去了联系。
赵振刚摇了摇头:“香烛铺一直关着门,电话也打不通。老人家神出鬼没,但他既然提醒了我们,关键时刻应该会出现。”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个定时炸弹。强行加固封印?我们没人懂这个。彻底摧毁?风险更大,可能直接导致凶煞提前出世。”
陈默沉默地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代表能量裂缝的红色区域。他的共感能力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依然能从那冰冷的图表中,感受到一丝源自地底深处的、令人心悸的恶意和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