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没柄而入!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但这血,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诡异地凝聚,化作一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扭曲的符文!
“以我刘建国之魂!以我血脉为引!燃尽残躯,化为毒誓!”刘建国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如恶鬼,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直达灵魂的震荡,“司徒胤!你若动我儿分毫,我愿永堕无间,魂火灼烧,咒你根基尽毁,永世不得超生!此誓,天地共鉴,鬼神同听!”
血誓符文光芒大放,化作一道血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司徒胤的眉心!
司徒胤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燃魂血咒?!你竟敢……”
燃魂血咒,是以自身生命和灵魂为代价,发出的最恶毒、也最灵验的诅咒,尤其是血亲所发,威力更强。一旦誓言成立,诅咒将如跗骨之蛆,纠缠被诅咒者,直至其应誓或施咒者魂飞魄散。刘建国这是拼着永不超生,也要为儿子争取一线生机!
血咒入体,司徒胤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滞涩,压制金色光罩的力量也瞬间减弱大半。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压制体内躁动的诅咒。
“就是现在!走——!”刘建国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陈默他们嘶吼,眼神中充满了哀求、解脱和最后一丝人性的光芒。
陈默来不及多想,一把背起虚脱的苏媛,对还能动的队员吼道:“带上人!冲出去!”
队员们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抬着密封舱,搀扶着昏迷的同伴,朝着被司徒胤短暂堵住、此刻因他分心而出现空隙的入口冲去!
“找死!”司徒胤暴怒,挥手打出一道黑气,但被血誓之力干扰,准头大失,只将洞口边缘的岩石打得粉碎。陈默等人趁机冲入了狭窄的石阶通道。
“刘建国!你……”陈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溶洞。
刘建国跪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鲜血汩汩流出,生命力飞速流逝。他望着儿子被救走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近乎安详的笑容,嘴唇翕动,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头颅无力地垂下。
“哼!蝼蚁!”司徒胤看着陈默等人消失在通道,又看了看地上刘建国的尸体,眼中幽光闪烁。血誓的发作需要时间,他此刻状态不稳,强行追击未必能留下所有人,还可能被那诡异的血誓反噬。他冷哼一声,身影缓缓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当务之急,是化解这麻烦的血誓,以及……处理“镜湖山庄”那边的麻烦。这些小虫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默等人拼死冲出通道,跳入湖中,与接应的外围队员汇合,顾不上停留,立刻全速撤离。直到坐上接应车辆,驶出很远,确认没有追兵,众人才如同虚脱般瘫倒。
苏媛受了内伤,但无生命危险。两名重伤队员和刘小斌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陈默抱着几乎碎裂的“守魂玉”,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司徒胤的强大,远超想象。而刘建国最后那惨烈决绝的一幕,更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回到临时指挥部,已是凌晨。赵振刚那边传来消息,对“镜湖山庄”的强攻遭遇了激烈但混乱的抵抗,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但又像在仓促应战,核心人物并未出现,只抓到一些外围的小喽啰。显然,司徒胤的主力并不在那里,或者说,他本人根本不在。佯攻吸引了部分注意,但真正的决战,在另一个地方。
刘小斌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灵魂也因长期被困“八镜锁魂阵”而受损严重,昏迷不醒,需要长期治疗。那两名重伤队员也捡回了一条命。
三天后,在医院加护病房外,陈默、苏媛、赵振刚、李雯沉默地站着。病房里,刘小斌身上插满管子,安静地躺着。病房外,一名刑警递给赵振刚一个密封的防水袋。
“在刘建国……的尸体身上发现的。藏在最里层的内衬里,用油布包了好几层。”刑警声音低沉。
赵振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浸染了暗红血迹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个微型U盘。
笔记本的纸张很旧,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坚定,到后来的潦草颤抖,再到最后的疯狂凌乱,记录了一个人从被胁迫、到沉沦、再到痛苦挣扎、最终试图自救的全过程。里面详细记载了他是如何被司徒胤以儿子性命要挟,一步步沦为内鬼,提供了哪些情报,参与了哪些掩盖,以及他所知道的、关于“拜影教”的部分架构、人员代号(多为化名)、活动规律、资金来源,还有几处可能的重要据点(包括已废弃的)。最后几页,字迹歪斜,反复写着“救我儿子”、“对不起”、“我有罪”等字眼,以及一个详细的、关于“镜湖山庄”地下“禁地”和“八镜锁魂阵”的破解猜想(正是陈默他们用的方法),旁边用红笔重重圈出“血亲之魂,可破阵眼,亦为死咒,慎用!”
这简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罪书和忏悔录。
U盘里的内容更令人震惊。里面存储了大量加密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账目、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但能分辨出是司徒胤与其他神秘人物交谈的录音片段!其中提到了“圣祭”、“容器遴选”、“往生客栈重启计划”等骇人听闻的字眼!这无疑是投向“拜影教”心脏的一把致命匕首!
刘建国,用他最后的生命和灵魂,完成了一场惨烈而彻底的背叛与救赎。他提供了足以将“拜影教”重创的致命情报,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和永世不得超生。
“他……最后说了什么?”陈默看着病房里的刘小斌,轻声问。
当时距离最近的队员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对不起’和……‘谢谢’?”
对不起他所犯下的罪孽。谢谢他们救了他的儿子。
赵振刚合上笔记本,紧紧攥着,指节发白。这个背叛了警徽、害死了同僚、双手沾满罪恶的内鬼,在生命的最后,以最惨烈的方式,赎了部分罪,也给了他们至关重要的反击武器。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把这些东西,立刻做最高级别加密处理,分析!”赵振刚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们要用这些,把‘拜影教’,连根拔起!”
刘建国的救赎,完成了。但对抗“拜影教”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司徒胤还活着,更大的阴谋还在酝酿。而他们手中的血染的笔记本和U盘,是武器,也是催命符。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