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混凝土管壁,在失去了节点能量某种程度的“支撑”和“稳定”后,加上刚才爆炸和怪物崩溃的冲击,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坍塌!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浑浊的地下水混合着污泥,从裂缝中汹涌喷出!脚下的污水瞬间上涨,流速变得湍急!
是连锁反应!节点被毁,可能影响了局部的地质结构稳定,或者触发了拜影教预留的、与节点同归于尽的某种自毁机制!
“不好!这里要塌了!快走!”“山猫”目眦欲裂,和“夜枭”架着昏迷的陈默,在剧烈摇晃、不断坍塌、洪水汹涌的地下管道中,拼命朝着记忆中入口的方向挣扎前行。
砖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污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浑浊的水流很快没过了膝盖,接着是腰际。每一次震动,都让本就重伤的三人站立不稳。冰冷的污水灌入口鼻,带着浓烈的腐败和化学品味,令人窒息。
“出口!就在前面!”“夜枭”指着前方一段尚未完全坍塌的、倾斜向上的管道断面喊道,那里隐约透出停尸房方向微弱的、摇晃的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那段管道下时,头顶一声巨响,一大片厚重的混凝土,带着扭曲的钢筋,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好堵死了那最后的出口!激起的污水巨浪将三人猛地冲开,“山猫”和“夜枭”拼死才抓住旁边一根裸露的锈蚀水管,没有被冲走,但陈默却从他们手中脱出,被湍急的污水卷向更深的黑暗!
“陈默!!!”
“山猫”和“夜枭”肝胆俱裂,嘶声大吼。“山猫”想也不想,松开抓住水管的手,就要扑进洪流中去救人,却被“夜枭”死死拉住。
“你疯了!这水太急!下去就是送死!”
“难道看着他被冲走吗?!”
就在两人绝望争执之际,被污水卷走的陈默,在冰冷的洪流和濒死的恍惚中,残存的意识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加模糊的、源自濒死灵魂的、对“同类”气息的微弱感应。
在他的“感知”中,这崩塌的地下污水深处,那崩溃消散的聚合怪物残留的、最精纯也最核心的一小团暗红色能量——属于那道古老怨念的最后一点本源,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风中残烛,在污水中载沉载浮,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归宿。
也许是陈默最后与它“共情”时残留的意念连接,也许是这濒死的状态削弱了生与死的界限,陈默那一点微弱的灵魂之火,与那团暗红能量,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共鸣。
“保……护……”
一个模糊的、充满疲惫与解脱的意念,仿佛叹息般,拂过陈默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随即,那团暗红能量,如同飞蛾扑火,又如同归巢的倦鸟,缓缓地、义无反顾地,朝着陈默心口——那块“守魂玉”原本所在,如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仿佛被灼穿的伤口的位置——飘了过来,然后,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力量暴涨的感觉。陈默只感到心口那原本因为“守魂玉”碎裂和深度连接反噬而产生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和空虚,被一股冰冷、沉重、但异常“凝实”的东西,暂时地……填补了。
那感觉,就像即将彻底散架的木偶,被强行打入了一根冰冷、坚硬、不属于自己的铁钉,虽然别扭、痛苦,却诡异地稳住了结构,没有立刻散开。
他微弱的生命体征,竟然在这诡异的“填补”下,停止了飞速流逝,维持在了那个濒临死亡的、极其微弱的水平线上。涣散的瞳孔,似乎也重新凝聚起一丝极其暗淡的、难以察觉的光。
“山猫”和“夜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被污水卷走的陈默,在撞上一处凸起的砖石后,竟然没有被冲走,而是被卡在了那里,身体随着水流起伏,但似乎……还有微弱的动静?
“他还活着!快!想办法过去!”“夜枭”惊喜道。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由于出口被堵,地下水位正在急速上涨,水流更加湍急。而且,随着医院节点被毁,与主阵的连接中断,整个老医院区域的灵异平衡被彻底打破,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测的变化,似乎正在酝酿。
“先离开这里!找个高处!”“山猫”当机立断,和“夜枭”一起,奋力朝着另一侧一段尚未完全淹没的、较高的废弃管道平台游去。他们必须先把陈默救上去,再想办法寻找其他出口,或者等待可能永远也不会来的救援。
东区医院节点,在付出惨烈代价后,终于被摧毁。但陈默的生死,以及他们三人能否从这崩塌的地下绝境中逃生,依旧是未知之数。
而城市的中心,那场最终的对决,正进入最惨烈、最关键的时刻。节点的相继毁灭,似乎终于对主阵,产生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