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立刻接通,徐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回忆的清晰:“警察同志,你们走后,我又仔细想了想。关于小默被送来时,除了那个小布包,他身上……好像还缝在衣服内衬里,一个很小、很扁的、金属的东西。当时帮他换衣服,摸到了,但缝得很结实,我看孩子没什么异样,就没敢拆。后来衣服旧了破了,那东西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可能当成废品扔了。但我记得,那东西……好像是个旧怀表的样子,很薄,背面……似乎刻着很奇怪的花纹。”
旧怀表?缝在内衬里?刻着奇怪花纹?
“什么样的花纹?您还记得吗?”苏媛急忙追问。
“记不太清了……过去太久了。只记得好像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线,还有……几个小点,排列得很怪,不像字,也不像普通的图案。”徐院长努力描述,“当时觉得可能就是小孩的玩意儿,没在意。但现在想想,那东西藏得那么隐蔽,恐怕……不简单。”
怀表……花纹……
苏媛的脑海中,猛地闪过陈默描述的梦境中,周墨轩手中拿着的那面“边缘有裂痕的小铜镜”!还有“镜中之影”手中那面“滴着黑色液体的铜镜”!
镜子……怀表……表盘也是圆的,可以映照,也带有“时间”的意象……拜影教崇拜“镜”,是否也对“时间”、“倒影”、“虚实”有着扭曲的认知?这怀表,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镜”?或者,是某种与“镜”之力相关的法器、信物,甚至是控制器、定位器?
“立刻排查当年福利院处理废旧衣物的流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找到那块怀表!”方指挥官的命令不容置疑。
同时,苏媛看向陈默:“陈默,关于一块怀表,缝在你小时候衣服里的,有印象吗?或者,在你的那些梦里,有没有出现过怀表、钟表之类的东西?”
陈默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他抱住头,指甲几乎掐进头皮。“表……滴答声……很多表……在镜廊里……每面镜子旁边……都有一个表……指针都不动……或者……倒着走……”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越来越混乱,“怀表……金色的……很旧……背面……很烫……有东西在转……”
金色的、很旧的怀表,背面发烫,有东西在转……
这与徐院长的描述部分吻合!而且,陈默的梦境中再次出现了“表”的意象,并且与“镜子”紧密关联!
难道,那块失踪的旧怀表,才是真正关键的“信物”?是“木易”或者司徒胤留在陈默身上的、比“守魂玉”更隐秘、也更重要的东西?
“陈默,你试着回忆,那块怀表如果在你手里,你会用它来做什么?”苏媛引导着,试图唤醒更深层的记忆。
陈默的眼神变得更加迷茫和痛苦,他无意识地抬起手,在空中虚握,仿佛握着什么东西,然后做了一个拧动的动作,又好像是想打开表盖。
“打开……看里面……有什么……”他喃喃道,“但是……打不开……需要……钥匙……很小的钥匙……插在旁边……”
怀表需要一把很小的钥匙才能打开?钥匙在哪里?
是“木易”拿走了?还是根本不存在?或者,那“钥匙”并非实物,而是指陈默本身?
“如果……如果你现在面前有一块那样的怀表,你会觉得,它是保护你的,还是……伤害你的?是让你觉得熟悉安心,还是恐惧排斥?”苏媛换了一种问法。
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媛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准备放弃时,陈默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都有一点……它很烫……但又很冷……里面好像……有哭声……很多人在哭……还有……滴水的声音……嘀嗒……嘀嗒……和镜子里的声音……一样……”
怀表里的“嘀嗒”声,和镜廊里的“嘀嗒”声一样!
这块怀表,极有可能是连接陈默、梦境、“镜”之力和那诡异“嘀嗒”声的关键物品!甚至可能,是控制或影响陈默体内那个“东西”的开关或枢纽!
找到它!必须找到它!
就在指挥部因为“怀表”这一重大线索而全力运转时,李雯那边的“锁龙井”位置分析,也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找到了!”李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在主控室响起,“结合陈顾问的梦境描述、周墨轩的记载、明代石碑的方位,以及最新的高精度湖底扫描数据,可以确定,‘锁龙井’的准确位置,就在明镜湖东南区域,水下约三十五米深处,一片天然形成的岩层裂隙下方,被厚厚的泥沙和沉积物覆盖!声呐显示,知!磁场异常强烈,与陈顾问描述的井壁符文能量特征有高度相似性!”
“锁龙井”找到了!而陈默梦中的怀表,也可能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
两边的线索,仿佛两条终于开始汇聚的溪流,预示着最终的谜底和决战,正在一步步逼近。
苏媛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床上再次因为疲惫和药物作用而昏睡过去、但眉头依旧紧锁的陈默。
怀表,“锁龙井”,钥匙,镜子,倒影,司徒胤,“木易”……
所有的碎片,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聚拢。而陈默,就站在那个风暴眼的正中心。
她轻轻握紧了拳头。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无论敌人多么可怕,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陈默,为了这座城市,也为了那些牺牲的、和正在奋战的人们。
(第八卷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