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断,这像是一种基于时间间隔的、非常古老的密码,或者……某种计时或倒计时的信号。”李雯在分析报告会上说道,“信号的完整周期很长,我们记录到的只是极小一段,无法破译其具体含义。但结合‘守镜人’家族镇压‘镜’之恐怖的背景,以及怀表本身的‘计时’属性,我们推测,这信号可能与被封印的‘东西’的状态有关,或者……是封印本身能量循环的‘脉搏’显示。甚至可能,是一种预警机制,当‘钥匙’(陈默)接近,或者封印出现问题时,信号会发生变化。”
计时、倒计时、封印脉搏、预警机制……怀表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和关键。
“有没有可能,这块怀表本身,就是某种‘控制器’或‘监视器’,与‘锁龙井’下的封印直接相连?”赵振刚提出假设,“‘木易’将它缝在陈默身上,既是为了标识和保护,也是为了通过陈默这个‘血脉媒介’,来间接监测封印的状态?只是后来怀表遗失,信号中断了?”
这个推测很有说服力。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找回怀表,并让陈默这个“血脉媒介”重新与之建立稳定联系,或许就能获得关于“锁龙井”封印状态的第一手、实时的信息,甚至可能找到加固或控制封印的方法!
“必须尽快破译‘嘀嗒’信号的含义!同时,尝试用更温和、渐进的方式,让陈默与怀表建立稳定的、可控的联系,而不是刚才那种冲击性的共鸣。”方指挥官指示。
“另外,”李雯调出了另一份报告,“在对虫老遗物(那些从码头仓库和废弃船厂收集的破碎法器、矿石、符纸等)进行进一步的清理和修复时,我们有意外发现。其中一块被烧得半熔、原本以为是普通装饰玉片的碎片,在特定波长的灵能照射下,表面浮现出了一组极细微的、类似地图坐标和文字标注的暗刻!”
“坐标?标注的什么?”苏媛立刻追问。
“坐标指向本省北部山区,一个废弃多年的小型战备粮库。标注的文字很模糊,但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中转’、‘净镜’、‘**癸库’。”李雯将处理后的图像放大。
净镜?癸库?
“净镜”很可能是拜影教内部对某种重要物资或仪式的称呼。“癸”在天干中排第十,属水,亦代表北方、冬季、隐秘。结合“中转”和“库”字,这很可能是一个拜影教用于储存重要物资(可能是举行仪式所需材料、法器、甚至关押“祭品”)、并进行中转的秘密据点!而且,从其用“癸”代指来看,保密等级可能相当高,甚至在教内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
虫老作为长老,掌握这个据点的信息合情合理。他在重伤逃亡时,可能原本想逃往那里寻求庇护或资源,但伤势太重未能抵达。这处据点,很可能还不知道虫老已死,甚至不知道“百鬼夜行”已经失败,仍然处于运转或待机状态!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赵振刚眼中精光一闪,“如果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秘密控制或突袭这个‘癸库’,不仅能斩断拜影教一条重要的物资补给线,缴获可能的关键物品,甚至可能抓获更高级别的教众,获取关于‘主祭’、司徒胤、以及他们后续计划的核心情报!”
“同意!”“铁塔”立刻表态,“这个据点位置偏僻,便于隐蔽行动。我们可以组织一支精干小队,进行远程侦察和渗透,摸清情况后再决定是监控、突袭还是摧毁。”
“行动必须绝对隐秘,不能打草惊蛇。”方指挥官沉吟道,“‘铁塔’,你负责制定侦察计划,人选要最精干、最可靠。苏媛,你和李雯继续负责怀表和信号破译,同时协助分析从‘癸库’可能获得的情报。赵振刚,你伤势未愈,留守指挥部,协调各方。至于陈默……”
他顿了顿:“他的状态还不稳定,这次行动不能参加。但他的共感能力,或许在情报分析或后续接触缴获物品时,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苏媛,你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状态允许,并且自愿,可以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尝试对从‘癸库’缴获的、可能带有强烈精神印记或污染的物品,进行初步的、有严格保护的共感接触,帮助我们快速获取信息。但前提是,必须确保他的安全,绝不能冒险!”
“明白。”苏媛应道。
新的线索带来了新的方向,也带来了新的风险与机遇。一边是深入探寻陈默血脉和封印的秘密,另一边是主动出击,打击拜影教残党的要害。两条战线,都必须谨慎而果断地推进。
苏媛离开会议室,走向陈默的病房。她需要将“癸库”的事情告诉他,并征求他的意见。虽然心中万分不愿让他再接触任何与拜影教相关的危险事物,但她知道,陈默自己渴望贡献力量,渴望弄清真相。而且,他的能力,在某些时候确实是无法替代的。
走到病房门口,她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表情,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陈默正半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他的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比之前又清亮了一丝。看到苏媛,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苏媛,‘癸库’……是什么地方?”他先开口问道,显然通过病房内允许接收的有限通讯,已经听到了刚才会议的一些风声。
苏媛在他床边坐下,将情况简单明了地告诉了他,包括行动计划和方指挥官关于他可能提供协助的建议,同时也毫不隐瞒地说明了其中的风险。
陈默听完,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媛,眼神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我去。如果那些东西上,真的残留着司徒胤或者拜影教的痕迹……也许,我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能更快地找到有用的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不想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了。我想……做点什么。为了周五爷,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也为了……弄清楚,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