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移动急救台上接受了紧急处理,药物和初步的灵能稳定措施暂时压制了他体内暴走的能量,但他依旧昏迷不醒,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尤其是精神波动,显示他正陷入极深层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潜意识风暴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铁塔”一边开车,一边沉声问。他和支援小队在外围,只感觉到了震动和能量爆发,并不清楚洞内详情。
苏媛脸色惨白,嘴唇因为失血和透支而干裂,她快速而清晰地将洞内发现——拜影教邪阵、骨锥、教徒尸体、黑雾爆发、以及那恐怖的“呼吸”威压——描述了一遍。
“……我们触动了拜影教留下的、掠夺‘泄阴渠’阴煞的邪阵,可能同时也惊动了因为长期被抽取干扰而变得不稳定的‘泄阴渠’本身,或者……那媛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陈默的共感能力,还有他体内的‘污染’力量,像是一个醒目的靶子,直接承受了最猛烈的冲击。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体内的平衡,可能被彻底打破了。”
通讯器里,赵振刚和方指挥官等人一片沉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陈默这个不稳定的“钥匙”,在靠近封印相关节点时,引发了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立刻返回基地!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陈默的命!”方指挥官的声音带着铁一般的决绝,“苏媛,你描述的那种邪阵和骨锥,与我们在‘癸库’缴获的秘典中,提到的某种‘汲阴蚀脉钉’的描述非常相似!那是拜影教用来强行抽取地脉阴气、污染地脉、甚至制造‘阴煞爆点’的恶毒法器!他们不仅在‘泄阴渠’这么干,很可能在其他辅助节点也有布置!我们必须立刻重新评估所有节点的安全状况!”
“另外,”李雯的声音插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我们对‘癸库’缴获的那张羊皮古地图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光谱和能量残留分析……在地图背面,用肉眼完全看不见的、特殊的能量墨水,隐藏着一副更加精密复杂的能量流向图!其中明确标注了‘泄阴渠’节点,并且显示,这个节点除了疏导阴煞,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功能——在封印核心(锁龙井)遭受无法承受的冲击时,作为预设的‘泄压阀’和‘分流渠’,将部分无法处理的狂暴能量引导至这片荒芜之地,避免核心直接崩溃!”
“也就是说,‘泄阴渠’不仅是下水道,还是保险丝?!”赵振刚失声道。
“没错!但拜影教在那里埋下了‘汲阴蚀脉钉’,疯狂抽取阴煞,污染地脉,等于是在破坏这个‘保险丝’和‘泄压阀’!同时,他们的抽取行为很可能也惊扰、甚至一定程度上‘激活’了与地脉共生的、负责‘泄压’机制的某种……古老的地灵或者守护构造?陈默感觉到的‘呼吸’,很可能就是那个东西!它被拜影教的邪阵刺激,又被陈默这个‘钥匙’靠近产生的血脉共鸣和‘污染’吸引,彻底暴走了!”
这个分析,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拜影教的目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恶毒和深远!他们不仅仅是想打开“锁龙井”,释放“镜渊”,更是在系统性地破坏整个封印体系的防御和自愈机制!从外围的辅助节点下手,让核心封印变成孤立无援的“孤城”!
而陈默,在不知不觉中,差点成了引爆这个危险节点的“火星”!
“陈默……他会怎么样?”苏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通讯器里,秦医生的声音响起,异常沉重:“情况很不乐观。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在外部巨大冲击下,原本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现在正在他体内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战争’。他的身体和精神,就是战场。我们能做的外部支持非常有限,只能尽力维持他的生命体征,防止他身体崩溃。至于精神层面和能量层面的冲突……最终,只能靠他自己。如果他自身的意志,还有那份属于‘守镜人’的血脉力量,能够在这场内战中占据上风,压制甚至净化‘污染’,他或许能挺过来,甚至因祸得福,获得更强的掌控力。但如果……”
秦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的后果。
陈默可能会彻底被“污染”吞噬,变成司徒胤的傀儡,或者体内力量彻底失控暴走,形神俱灭。
也可能……他会变成唤醒那个暴走“地灵”或破坏“泄压阀”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不可预知的、更大范围的灾难。
车子在沉默中疾驰,只有引擎的咆哮和陈默医疗设备规律的、却显得无比冰冷的滴滴声。
苏媛紧紧握着陈默冰凉的手,看着他昏迷中依然痛苦蹙紧的眉头,心中充满了无力和刺痛。
她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依旧被灰白阴云笼罩的荒野,又看向前方看似平静、却隐藏着更深危机的道路。
这场战争,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残酷。
而陈默,正在经历着他人生中最凶险的一场战役,战场,就在他自己的体内。
(第八卷第一百九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