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和陈默的心,也在瞬间沉到了冰点,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这“往生栈”最黑暗、最残忍的一面——灵魂交易!而且,是当众拍卖!
只见“掌柜”从石案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何种材质制成、表面不断有暗银色液体状波纹流动的扁平方盒。他打开盒盖,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带着鲜活生命气息的、淡白色的光晕,从盒中飘散出来。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模糊的、仿佛婴儿般的细小身影,正在无声地、缓慢地、规律地“呼吸”着,散发着一种天真、脆弱、而又无比诱人的灵魂波动。
那确实是一缕“生魂”!而且,从其纯净和鲜活程度判断,很可能来自一个年幼的、心灵尚未被过多污染的孩子!
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通过某种邪恶仪式,从活人身上生生剥离出来的?
苏媛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愤怒,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陈默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杀意!“守镜人”的职责是什么?是守护!是镇压邪恶!是保护生者免受侵害!而眼前这一幕,正是对“守护”二字的极致亵渎!他体内那属于家族的血脉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愤怒,开始剧烈地涌动、燃烧,甚至暂时压制了“污染”力量的躁动!
他们的反应,自然落入了对面拜影教长老的“眼”中。那紫袍长老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他对身边的老仆,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老仆立刻上前,用那铁片摩擦般的嘶哑声音,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哗然的高价:
“吾主,出‘百年镜妖精魄’一枚,加‘三百日绝望记忆’一段,换取此‘生魂’。”
“百年镜妖精魄”!这显然是比“绝望执念结晶”更加珍贵稀有的、与“镜”之力高度相关的邪物!再加上长达三百日的“绝望记忆”!这出价,不仅彰显了势在必得的决心,更是一种财力的炫耀和对其他竞争者的赤裸裸的警告——谁敢和我们争?
果然,在老仆报出这个价格后,洞窟内那刚刚升腾起的贪婪和骚动,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许多。许多“客人”眼中露出不甘和畏惧,但最终还是退缩了。拜影教的凶名和这高昂的代价,让绝大多数存在望而却步。
苏媛的心揪紧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缕无辜的“生魂”,落入拜影教手中,成为他们邪恶计划的养料或工具?
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石台上那个黑色方盒,又猛地转头,看向对面那紫袍长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体内的血脉力量疯狂鼓荡,握着怀表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怀表的光芒也似乎受到了刺激,变得明亮而不稳定。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带着醉意和讥诮的声音,突然在洞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啧啧,百年镜妖精魄?好东西啊。可惜,沾了太多镜子味儿,腥得很。老子这儿,倒是有件小玩意儿,不比那精魄差,还干净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之前那个在酒馆里提醒过苏媛和陈默、穿着破烂道袍的疤脸老道!他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拍卖现场,正靠在一根钟乳石上,手里还拎着那个破酒碗,醉眼朦胧,脸上带着那种混不吝的、嘲讽的笑容。
他从那油腻破烂的道袍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淡金色、内部仿佛有细小的、不断游动的乳白色光丝的、温润如玉的石头。
他将那石头在手里抛了抛,斜睨着石台上的“掌柜”,又扫了一眼对面脸色明显阴沉下来的拜影教老仆,嘿嘿一笑:
“‘养魂玉’的边角料,虽小,但够纯。换那缕‘生魂’,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