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战(2 / 2)

手臂的酸麻感尚未完全消退,新的震盪又不断传来,虎口已经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刀柄的缠绳,带来湿滑黏腻的不適感,他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握紧刀柄,防止其脱手,这使得虎口的伤口被进一步摩擦,疼痛加剧。

他的格挡越来越勉强,脚步也开始变得凌乱,不再是最初那种沉稳有力的步法,而是带著踉蹌和虚浮,脚跟有时甚至无法完全踩实地面,很快就彻底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地防御,身形在血蝎的逼迫下不断后退,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反击的空隙和机会。

他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周围的枫树树干成为了他闪避时的障碍,粗糙的树皮偶尔擦过他的后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甚至有一次,他的肩胛骨重重撞在树干上,闷痛让他几乎岔气。

“当!当!当!当——!”密集得令人喘不过气的金属交击声在静謐的枫林中连绵不断地迴响、碰撞、激盪,这声音不再单一,而是带著不同的音调,有时尖锐刺耳,有时沉闷如锤,取决於双刀碰撞的角度和力度。

这刺耳的噪音打破了林间的死寂,也惊起了远处棲息的几只寒鸦,它们发出粗糲难听的“嘎嘎”叫声,扑棱著黑色的翅膀,慌乱地飞向昏暗的天空,在空中留下几片飘落的黑色羽毛和一阵扑翅的骚动,更添几分淒凉与不祥。

钟觉的身形在血蝎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不断后退、闪避,他的动作虽然依旧迅捷,但明显带上了疲於奔命的仓促,失去了最初的从容和节奏。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越来越密,从一开始细密的汗珠,匯聚成更大的汗滴,顺著鬢角滑落,有的滴进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领里,带来冰冷的触感,与体內因剧烈运动產生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有的则直接从他线条分明的下頜线滴落,在脚下因打斗而凌乱不堪的尘土和落叶中,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瞬间又被新扬起的灰尘覆盖的痕跡,如同他此刻迅速消耗的生命力。

他胸前的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而黏腻,更显狼狈。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肺部被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每一次呼气都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白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淡淡的雾痕,又迅速被激烈的动作搅散。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太阳穴也隨著心跳一突一突地胀痛。

“哈哈,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血蝎狞笑著,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扩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的攻势越发狂猛,弯刀上的暗红色光芒也隨著他高涨的杀意而越来越盛,那光芒仿佛具有生命力,如同流淌的血液,几乎將周围几步內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血色光晕,置身其中,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血池。

“听说你们这几个小娃娃,其中有二品强者的儿子,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丹药、秘籍、灵器,想必不会少。”

他的声音因为持续的发力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喘息,但其中的得意和贪婪却毫不掩饰。

他一边挥刀,刀光如同编织著一张死亡之网,网眼越来越小,將钟觉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一边用语言施加压力,试图扰乱钟觉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心神。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篤定,“等我宰了你们,正好可以仔细搜刮一番,也不枉我大老远跑这一趟!真是送上门的横財!”

这些话如同毒针,不仅针对钟觉,也清晰地传到了后方无力动弹的段天云、狄青虎等人耳中,加剧了他们內心的绝望和愤怒。

段天云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地面的泥土,狄青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在刀光中苦苦挣扎。

钟觉紧抿著嘴唇,嘴唇因为失水和用力而显得有些乾裂发白,不再理会对方的垃圾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防守之中。

外界的声音仿佛被隔绝,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道道袭来的暗红刀光和自身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以及那因为过度消耗而如同被掏空般的丹田气海。

他咬紧牙关,不顾经脉传来的阵阵如同针扎火燎般的刺痛,那是灵力透支后经络壁受损的徵兆,强行加速运转体內那仅存的、如同即將乾涸的溪流般细弱游丝的灵力,试图激发摘星刀的威能。

摘星刀那古朴的刀身上,再次泛起了点点如同星辰般淡淡的光芒,试图凝聚,那光芒微弱地闪烁著,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呼唤,又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呢喃。

但这光芒与之前斩杀焰灵虎时那璀璨夺目、仿佛能牵引星辰之力的辉煌星辉相比,实在是黯淡了太多,如同荒野中微弱的萤火之於中天朗照的皓月,並且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被那浓重的、血蝎带来的血色刀光和暮色彻底吞没、熄灭。那微光仅仅能覆盖刀身寸许的范围,显得如此可怜而无助。

“嗯还想用刚才那招”血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那冷笑中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毒辣眼光,岂会看不出钟觉已是强弩之末,那点微弱的星辉不过是垂死挣扎,连最后的底牌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可惜啊可惜,现在的你,体內还有多少灵力可供挥霍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蓄力痴心妄想!”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锤子,砸碎了钟觉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试图彻底摧毁他的战斗意志。

话音未落,血蝎的攻势陡然再添三分狠厉!他显然不愿再给钟觉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决心要立刻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已是囊中之物的战斗。

弯刀带起一片片令人眼繚乱的暗红色刀影,速度更快,力量更沉,如同编织成了一张毫无缝隙的死亡之网,將钟觉的周身要害完全笼罩其中,刀锋破空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刀风凌厉,甚至形成了细微的气流漩涡,捲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叶,颳得钟觉脸颊生疼,几缕散落的、被汗水黏湿的髮丝被锋锐的刀气无声无息地斩断,轻飘飘地落向地面,如同他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钟觉此刻只能將摘星刀挥舞到极致,拼命格挡闪避,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酸痛的肌肉和空乏的丹田,感觉身体的每一个部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身形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步伐愈发凌乱,几次弯刀都是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將布料割开细长的口子,冷风瞬间灌入,甚至在他的手臂、肩侧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不断传来,温热的血液缓缓渗出,染红了破损的衣物。

险象环生,如同在万丈悬崖边缘行走,连一丝喘息和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那冰冷的寒意几乎要渗入骨髓,將他彻底吞噬。

他眼中世界的色彩似乎都在褪去,只剩下那片不断逼近的、令人窒息的暗红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