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蝎动了!
他的身影不再是之前那种依託精妙步法、带著诡譎莫测意味、如同融入阴影般的灵动闪烁,而是彻底摒弃了所有属於“生者”的战斗哨与技巧,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蛮横到极点的、带著浓郁死亡阴影与不祥气息的、仿佛由冥府本身驱动的直线暴力突进!
脚下地面在他蹬踏发力的瞬间,並非像寻常高手那样炸开土石、激起气浪翻涌,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底发寒的景象——以他那只覆盖著灰黑色死寂能量的脚掌落点为中心,方圆尺许的地面,无论是被先前战斗烤焦的黑色泥土、破碎的殷红枫叶、还是散落的坚硬顽石,都在剎那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贪婪的法则所触碰,瞬间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与內在的活力,迅速变得如同陈年骨殖般的灰白、乾裂、脆弱,仿佛在瞬息间就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强行抽乾了所有蕴含的微弱生命力、水分乃至其存在的“本质”,彻底化作了一片寸草不生、连微生物都无法存活的绝对死域!
而他突进的速度,更是快得完全超出了钟觉此刻重伤虚弱状態下动態视觉的捕捉极限,视网膜上根本无法形成清晰的运动影像,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带著明显灰黑色能量拖尾、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的残影,如同传说中索命的死神挥舞著无形的、收割生命的镰刀,以一种超越了神经信號传递思维的恐怖速度,悍然划破了两人之间那短暂而脆弱的、由空气和杀机构成的空间距离!
几乎是在血蝎身形从原地消失、融入那道死亡残影的同一微秒,一股冰冷刺骨、仿佛並非作用於血肉之躯、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本源、能让活跃的思维火都瞬间冻结、让求生的本能都为之僵硬的极致死亡危机感,就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带著腐蚀性倒刺的、从九幽深处射出的冰锥,毫无任何徵兆地、精准无误地降临並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般死死锁定了钟觉的头顶!
一只覆盖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能量质感如同从千年古墓最深处挖出的、饱受阴气侵蚀而乾枯皸裂树皮般的手臂,五指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非人的角度扭曲地曲张著,原本属於人类的指甲此刻变得乌黑、尖长、如同淬炼过的黑曜石般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带著足以撕裂百炼精金、吹毛断髮的绝对锋锐,以及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散发著万物终结、腐朽衰败、连时间都能湮灭气息的死寂能量,如同从无间地狱最底层探出的、饱饮过无数亡魂的鬼爪,朝著钟觉毫无防护的天灵盖,以雷霆万钧、摧山断岳之势,狠狠抓下!
这一击,其中所蕴含的纯粹物理力量与衝击动能已然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更可怕的是其中所附带的那股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仿佛代表著天地终结的死亡意志,仿佛不仅仅是要摧毁他的血肉骨骼,更是要將他所有的生机活力、顽强意识、乃至灵魂存在过的最后痕跡,都一同彻底掐灭、拖入那永恆、冰冷、无声的绝对沉寂之中!
太快!
太强!
快到思维的火刚刚闪现就被死亡的寒意扑灭,来不及传递出任何有效的指令!
强到令人从骨髓深处滋生出一种面对天灾般的、无法抗拒的绝望感!
钟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完整、有效、符合武学章法的格挡或精妙的闪避动作套路!
甚至连他体內那新生的、原本如同地火般蓬勃炽热、奔流不息的血气,在对方这铺天盖地、纯粹到极致的死亡威压如同领域般笼罩之下,运行流转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遭遇极寒被冻结般的凝滯与不畅!
生死悬於一线的关头,他能依靠的,只剩下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千锤百炼出的、早已烙印在骨髓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
几乎是在那浓郁的死亡阴影如同实质般触及头皮的冰冷瞬间,他脖颈两侧的肌肉猛地賁起绷紧如百炼精钢,將头颅竭尽全力地、带著一种近乎撕裂肌腱的决绝,向右侧猛地一偏!
同时,那紧紧握著摘星刀、指节早已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的右手,几乎是纯粹凭藉著小臂和手腕残存的那一丝不屈的本能力量,以一种极其勉强、甚至因为发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的姿態,將沉重的刀身向上方、斜斜地、带著一种悲壮意味地一撩!
这已不是任何招式,而是生命在面临绝对毁灭时,最纯粹、最原始的求生反应!
“嗤啦!
”
一声令人牙酸齿冷、如同最坚韧的犀牛皮革被浸染了死寂能量的无形利齿强行撕裂的、带著某种湿滑粘稠质感的刺耳声响,猛地爆发开来,尖锐地刺破了凝重的空气!
那覆盖著浓郁死寂能量的恐怖利爪,险之又险地、几乎是紧贴著钟觉的左肩头皮和脖颈侧面最脆弱的血管与肌腱掠过!
那变得乌黑锋锐的爪尖,不仅带走了他鬢角处几缕被汗水与血水粘在一起的黑色髮丝,更是在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留下了一道不算深、却异常狰狞的伤口,带走了一小块瞬间失去血色的皮肉!
那伤口处,並没有如同寻常创伤那样立刻涌出鲜红的、温热的血液,而是在被那灰黑色死寂能量触碰侵蚀的瞬间,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变得乌黑、发紫、甚至边缘开始泛起一种不祥的灰白,並且立刻传来一阵深入骨髓髓腔、仿佛连灵魂核心都要被冻僵剥离的极致冰冷和如同潮水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的沉重麻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