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相辅相成,星辰的“恆定”约束、引导著血气的“奔腾”,使其不至於在爆发后迅速枯竭或失控;而血气的“生命”则滋养、激活了星辰的“秩序”,使其不再是死寂的顽石,而是拥有了无限成长的可能。
他反思著与血蝎战斗中的得失。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这全新的力量架构领悟,以及那意外获得的、由净化死寂能量反哺而来的精纯生命本源。
但隱患也同样巨大——那些嵌入经脉的怨念碎片,如同定时炸弹,不仅持续消耗著他的力量进行压制,更严重阻碍了修復进程。
他意识到,未来在对敌时,尤其是面对这种涉及法则层面的诡异力量,必须更加谨慎,不能仅仅满足於击溃,更要防范其最后的反扑与诅咒。
他甚至开始推演更高阶的应用。
既然【星命终焉】可以以“存在”否定“死寂”,那么,是否能够將这种“確立自身”的意志,应用於其他方面
比如,以星辰意志强行“定义”一片区域的能量规则
或者,將血气的再生之力与星辰的恆定结合,形成某种超越极限的恢復能力
这些念头如同火,在他脑海中闪烁,虽然模糊,却为他未来的道路,指明了更多的可能性。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深度的內省、修復与感悟之中时,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在他体內悄然发生。
或许是因为那缕外来灵力的催化作用尚未完全消失,或许是因为他对自身力量架构的清晰认知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內耗,或许是因为那丝由净化得来的生命本源提供了最关键的“薪柴”……他体內那原本近乎停滯的灵力(星命之力)与血气的循环速度,开始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其缓慢地……加快了!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循环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活力”。
如同冰封的河面下,终於有了一缕活水开始艰难地流动。
隨著这循环的微弱加速,他对能量的吸收效率(儘管周围环境中可利用的能量稀薄得可怜),以及对伤势的修復速度,似乎都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更奇异的是,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当他將心神完全沉入对“星辰为骨,血气为脉”这一架构的感悟时,他那紧闭的眼帘之下,身体表面的皮肤之上,尤其是在那些伤势较轻、血气相对活跃的区域,竟然开始有极其淡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微弱的银色光点,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若隱若现地闪烁起来!
这些光点的分布並非杂乱无章,隱约间,似乎构成了某种极其简陋、残缺不全的、与他体內那残破星图脉络有所呼应的简易星图!
这异象一闪而逝,极其短暂,甚至连钟觉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感知到。
但这无疑是一个明確的信號——他的道路是正確的!
他的领悟触及了某种本质!
他的身体和力量,正在这极致的沉寂与生死压力下,发生著某种积极的、趋向於融合与新生的蜕变!
这並非力量的瞬间暴涨,而是一种根基的重塑,一种潜力的挖掘。
就像一颗被深埋於严寒冻土之下的种子,在汲取了微不足道的养分和水分后,虽然尚未破土,但其內部的生命结构,已经开始为最终的萌发,进行著最精密、最本质的准备。
他依旧虚弱,伤势依旧严重,前路依旧布满了未知的危险。
但在这黑暗、寂静的洞穴之中,一次至关重要的“蛰伏”与“悟道”,正在为他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注入最根本、最坚韧的燃料。
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不远的將来,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时间,以及……活下去的运气,来將这全新的领悟,彻底消化、巩固,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洞穴內的光线隨著时间的推移,发生著难以察觉的变化。
那几缕从缝隙透入的天光,起初带著些许黎明前的灰白,渐渐染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几乎无法分辨的暖金色,隨后又慢慢褪去,恢復了那种恆定的、阴沉的昏暗。
钟觉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內外的双重战场之上。
身体的疼痛並未因修復的缓慢进行而减轻多少,反而因为意识的清醒而变得更加具体、更具层次。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肋间断裂骨骼摩擦带来的尖锐刺痛,內臟移位带来的沉重闷胀,以及体表无数擦伤和撕裂伤在接触到冰冷空气和粗糙地面时传来的火辣辣的灼烧感。
汗水从未停止,起初是冰冷的,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后来则混杂了修復过程中身体產生的微弱热量,变得黏腻而潮湿,与乾涸的血痂、沾染的尘土混合在一起,让他感觉皮肤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僵硬而不透气的壳。
喉咙里干得发紧,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刺痛和艰难。
嘴唇早已开裂,渗出的血丝刚刚凝固,又因为他不自觉的抿动而再次裂开。
飢饿感如同缓慢燃烧的暗火,在胃部深处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身体能量的严重匱乏。
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外在的诉求,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內部的引导和修復上。
他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哪怕只是起身寻找水源,都可能打破体內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得如同蛛丝般的平衡,导致前功尽弃。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更有规律,不再是纯粹痛苦下的紊乱喘息。
他尝试著將呼吸的节奏与体內那微弱加速的能量循环同步。
吸气时,意念引导著那丝混合了星辉与血气的暖流,沿著脊柱缓缓上行,如同暗夜中升起的一缕微光,滋养著沿途枯竭的经络;呼气时,则將体內淤积的浊气、伤痛带来的滯涩感,以及那些被初步剥离出来的、细微的死寂能量残渣,缓缓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效果微乎其微,但却让他找到了一种与自身伤势共处的方式,一种在绝望中维持秩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