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夏夜借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因恐惧而蜷缩的姿势,完美地掩饰了她手中一个细微的动作。
一枚看似普通、实则內蕴玄机的“留影石”,被她以极其精妙的角度和微不可查的灵力激活,悄然记录著前方蝮蛇与其心腹那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对话。
留影石表面流淌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將蝮蛇那怨毒狰狞的面容、疯狂扭曲的誓言、以及关於秘宝真相、背叛奈亚、意图飞升的惊天阴谋,连同这阴森诡异的溶洞基地环境,一併清晰地烙印其中。
夏夜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冷静得如同万载寒冰。
她在等待,耐心地等待著一个关键的节点
按照计划,她这个“特殊药人”很快就会被移交,押送往奈亚王朝的心臟,那座名为“奈亚帝都”的巨城。
在那里,另一张网已经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奈亚帝都。
这座古老的皇城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繁华与喧囂,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
但在那高耸的宫墙之內,以及各大权贵的府邸之中,暗流涌动,奢靡与腐败如同跗骨之蛆,侵蚀著这个庞大帝国的根基。
帝都最负盛名的“醉仙楼”顶层,最奢华隱秘的“天字一號”雅间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璃晚今日换上了一身相对低调却不失华贵的暗红色锦缎长裙,缀以同色系的灵玉配饰,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火辣,多了几分符合商人身份的沉稳与內敛。
她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如同经过精確计算的商业笑容,亲自为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大人物斟酒。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奈亚王朝的吏部尚书,钱不多。
人如其名,他对“钱”的渴望,永远都觉得“不多”。
他年约六旬,身材肥胖,面色呈现出一种长期沉溺酒色导致的灰败与浮肿,眼袋深重,一双小眼睛却时不时闪过精明的光芒。
他此刻左拥右抱著两名衣著暴露、姿色上乘的舞姬,粗糙的手指毫不避讳地在她们身上游走,引得女子发出娇嗔的轻笑。
陪坐在璃晚下首的,是依旧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凌天。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隨从护卫,但那份刻入骨髓的冷峻与隱隱散发的压迫感,还是让偶尔瞥向他的钱尚书感到一丝不自在。
“璃老板今日设下如此盛宴,又备下这般……厚礼,不知是何用意啊”钱不多抿了一口杯中价值千金的灵酒,眯著眼睛,拖长了语调问道。
他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考核,平日里巴结奉承他的人如过江之鯽,早已练就了一身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本事。
璃晚笑容不变,声音清脆悦耳:
“钱尚书言重了。草民久闻尚书大人两袖清风,为官清廉,乃我奈亚朝堂之楷模。更是听闻大人博览群书,尤其酷爱收集古籍孤本,潜心学问,实在令人敬佩。”
她话语里的“两袖清风”、“为官清廉”几个字,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在陈述一个举世公认的事实。
她轻轻拍了拍手。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行八名体格健壮、气息沉稳的男子,抬著四个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紫檀木镶金边的大宝箱,鱼贯而入。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分量极重。
钱不多那双被酒色侵蚀的小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表面上却依旧故作矜持,打著官腔:
“哦古籍本官確实对此道略有涉猎。不知璃老板寻来的是何年代的孤本若是寻常货色,可就辜负了本官的期待了。”
他说著,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舞姬。
那舞姬会意,扭著水蛇腰走上前,伸出涂著鲜红丹蔻的手,搭在了第一个宝箱的锁扣上。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箱盖被缓缓掀开
没有预想中的陈旧书卷气息。
剎那间,整个雅间仿佛被无形的灵气充斥!
宝箱之內,根本不是所谓的古籍,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烁著各色诱人光芒的上品灵石!
每一块都纯净无暇,灵气氤氳,粗略看去,这一箱至少就有上千块!
旁边还堆放著耀眼的黄金锭、各色晶莹剔透的宝石、以及几件一看就並非凡品的法器,宝光交织,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箱子!
钱不多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舞姬,肥胖的身体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宝箱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著箱內的財富。
他这辈子贪赃枉法,收受的贿赂不计其数,但也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数额巨大的“古籍”!
这一箱的价值,恐怕就不下千万灵石!而这里,有整整四箱!
“这……这古籍……还真是……真是前所未见的……孤本啊!”
钱不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颤抖著伸出手,抓起一块冰凉剔透的上品灵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脸上露出了痴迷沉醉的神色,
“真不错……成色极品,灵气充沛……璃老板,你真是……太有心了!”
璃晚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將整个身子都埋进宝箱里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春风般的笑容:
“尚书大人满意就好。草民不才,也想为尚书大人坚守的这『清廉之道』,略尽绵薄之力,添砖加瓦。”
钱不多闻言,终於將目光从灵石上勉强移开,重新坐回座位,但一只手仍然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灵石。
他恢復了之前那副官腔,左拥右抱著重新靠过来的舞姬,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哦璃老板有心了。不过……听璃老板这意思,是想在我奈亚帝都大力发展商业这帝都城內的利益格局早已划定,璃老板的日落商行规模庞大,若是骤然介入,怕是会与民爭利,引起不必要的纷爭啊……”
他话语中带著明显的试探和敲打,意思很明显:
你想进来分蛋糕,可以,但光给我一个人好处,恐怕还不够摆平其他方面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