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页上的內容断断续续,字跡因岁月和之前的动盪有些模糊,但结合灵蝶光芒的指引,阿丑勉强辨认出了关键信息:
“……界碑非石非玉,乃镇守此方天地气运之节点,亦为岁月红伞最终归宿与力量之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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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上古之战,伞灵蒙尘有损,灵性沉睡,非寻常之力可唤醒。需集三秘宝之力,引愿力洪流,於天倾地陷、乾坤倒悬之时,方可重定枢机,再塑灵光……”
“……余预感后世必有大劫,特將红伞本体与核心传承分离,核心封存於后山剑冢,洗剑池底,非寧氏嫡传血脉或得灵蝶认可指引者不可见,不可启……”
“……万相千面,皆为虚妄;灵蝴引路,照见真实……”
而刘轻兰在小心探查洞口,布置一些简易预警机关时,也从一具被碎石半掩著的、穿著禁军低级军官服饰的尸体怀中,搜出了一封被血浸透大半、但关键部分尚可辨认的密信。
信上的字跡工整而带著一股官场的倨傲,落款处盖著东宫的印鑑:
“……蜀山负隅顽抗,冥顽不灵,坐实谋逆之罪。其镇派之宝,关乎社稷安稳,陛下长生大计……尔等务必全力配合黑袍尊使,不惜代价,夺此宝物!”
“若事有不成,则毁山灭跡,绝不可令其落入……南宫余孽或其他逆党之手……据查,那物应为一把红色异伞,得手后,立刻密封,快马加鞭送返宫中,自有方士炼製长生仙丹……”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残酷而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黑袍人(通道子)与太子李弘相互勾结,为了夺取蜀山镇派之宝岁月红伞,不惜罗织“谋反”的滔天罪名,行斩草除根、杀人夺宝之实!
他们利用引魂骨定位宝物气息,发动雷霆袭击。
掌门寧清虚为保宝物不落贼手,避免为虎作倀,更为了保住蜀山最后一点復兴的火种,以生命和整个山门为代价,启动祖师禁制,暂时封印了红伞核心,並造成了山门崩毁的假象,迷惑敌人。
南宫少原与眾多弟子壮烈殉道。
而朝廷,则用“谋反”的罪名,彻底將蜀山钉死,方便他们后续的搜查和掩盖真相。
而希望,並未完全湮灭。
岁月红伞的本体似乎未被找到,而红伞的核心与真正的传承,依旧安然封存在后山剑冢洗剑池下!
“谋反”的罪名,虽然沉重,但也揭示了敌人並非铁板一块,皇室內部有著不可告人的私慾!
阿丑缓缓站起身,將《凌云手札》残页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握紧了那半截冰冷邪异的引魂骨,目光透过山洞入口的缝隙,望向那片被血色和焦黑浸染的、曾经是师门如今是修罗场的废墟。
他的脸上没有了泪水,所有的悲伤和痛苦,仿佛都在这极致的惨状和冰冷的真相面前,被压缩、凝练成了一种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静与一种如同地下岩浆般汹涌的决意。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带著山村少年淳朴的眼睛里,此刻沉淀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在那幽暗深处,一点名为“復仇”与“重振”的星火,正开始燃烧。
“师傅……”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您说的『为国为民』,弟子如今似乎明白了一些。这『国』若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这『民』若被肆意屠戮,蒙受不白之冤……那弟子要守护的,便是那公道,是那传承,是这蜀山上下数百冤魂昭雪的希望!”
“黑袍人,太子李弘……还有这腐朽不仁的朝廷……”
“你们以『谋反』之名屠我满门,我便真要『反』了你这无道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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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绝不会亡!只要我阿丑一息尚存,必將重振蜀山道统,手刃仇敌,揭开你们虚偽的面具,用你们的血,祭奠我师门亡魂!”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对依靠在刘轻兰怀中、几乎虚脱的寧雪眠,以及面色凝重却同样坚定的刘轻兰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雪眠,轻兰师姐,收敛我们能找到的同门遗体,让他们入土为安。仔细搜寻,看是否还有其他……倖存的同门。”
他的目光投向山洞外那被怨气笼罩的后山深处。
“然后,我们去剑冢!”
山洞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楠楠微弱的呼吸声和寧雪眠压抑的抽泣。灵蝶静静地落在阿丑的肩头,光芒柔和,却仿佛与他眼中那冰冷的火焰遥相呼应。
就在阿丑准备详细规划下一步行动,理清脑海中纷乱线索和滔天恨意的剎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山洞外那片浓郁的、连月光都无法透入的阴影中,清晰地传了进来。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瞬间噤声,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阿丑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洞口那一片深沉的黑暗,体內《凝胎诀》悄然运转至极限,岁月红伞虽然能量近乎枯竭,却已被他下意识地握在手中。
谁!
是搜山的官兵去而復返
是那阴魂不散的黑袍人发现了这里
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在三人紧绷的神经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那片阴影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一个模糊中的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