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灼热、爆裂的拳风,如同平地惊雷,悍然撞入剑阵之中!
《烈风拳》——烈如焰,疾如风!
拳风过处,那看似严密的剑网如同被击中了七寸的毒蛇,气机瞬间紊乱!
三名弟子只觉得手中长剑剧震,原本流畅配合的步法和剑招陡然一滯,剑阵立破!三人踉蹌后退,满脸骇然。
阿丑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看到了吗力聚一点,攻其必救。
剑阵再妙,亦有核心。若不能心意相通,气脉相连,再精妙的阵法,也抵不过绝对的力量与精准的洞察。”
他是在教他们拳法,更是在教他们战斗的本质。
然而,阿丑没有察觉到,就在他演示《烈风拳》破阵,气血隨之鼓盪,功法运转痕跡稍纵即逝的剎那——
在远处一片倒塌殿堂形成的视觉死角阴影中,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睛,再次悄然浮现。
黑衣人如同融入环境的石雕,静静佇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器,牢牢锁定在阿丑身上,尤其是当他运转《烈风拳》引动《凝胎诀》气血时,那细微的真气波动、肌肉的发力方式、甚至气血在特定经脉中加速流转的跡象……都被他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杀意,也没有昨日“餵招”时那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观察与分析。
仿佛阿丑是一个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他正在记录著这个样本在特定刺激下的所有反应数据。
而在另一边,临时搭建的、用於堆放物资和安置重伤员的简易草棚旁,素心假意整理著刚刚送来的药材,眼角的余光,却同样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阿丑的身影。
当阿丑施展《烈风拳》,那独特的气血运转方式与蜀山基础功法迥异,却又带著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气息时,素心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自幼在清微观长大,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对本门功法以及一些被重点標註需要“留意”的其他流派武学特徵,却耳濡目染,极为熟悉。
“这种气血运转的轨跡……刚猛暴烈,却又隱含韧性,核心在於挖掘自身生命本源……与《凝胎诀》的描述似乎有些关联……但细节又有不同,是残缺还是改良”
素心在心中飞快地思索著,同时,一个更让她心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清微观的《玄阴指》和《缠丝劲》,其真气运转路数,似乎……隱隱针对著这类以气血、生命本源为核心的功法”
这个发现让她背脊微微发凉。她回想起师兄玄诚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特定类型功法的不屑与一种……仿佛天生克制般的优越感。
难道清微观,或者说通道子,早就开始研究如何克制类似於《凝胎诀》这样的古老传承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上她的心头。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借著整理药材的掩护,用一根炭笔,在一块用来包裹药材的、相对乾净的粗麻布碎片內侧,以极其微小的字跡,快速记录下了自己的观察:
“目標功法,气血刚猛,本源雄厚,然其『膻中』、『气海』、『督脉三关』节点,运转时存在微秒凝滯,或为潜在破绽。清微《玄阴指》路数,可引阴寒之气直侵此三关,扰乱气血……《缠丝劲》则可束缚其爆发,以柔克刚……需进一步观察验证。”
她写得很快,字跡潦草而隱秘,写完后迅速將麻布碎片揉成一团,塞入袖中暗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录这些,是出於一种研究的本能
还是为了在未来某个时刻,给自己留一条或许能用得上的后路
她不清楚,只觉得一种巨大的不安和一种诡异的、仿佛在背叛与自救之间走钢丝的刺激感,交织在一起。
夕阳西下,將蜀山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
暗处的观察者,如同耐心的猎手,记录著猎物的每一次成长。
而叛逃者的袖中,则藏匿著可能关乎未来生死成败的、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秘密线索。
重建工作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