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的工作刚刚有了些许眉目,新的危机便接踵而至。
这一日清晨,天色灰濛。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回临时营地,脸上毫无血色。“不好了……山下来了很多人……是风沙帮的人,还有……还有官府的旗號。”
眾人心中一沉。风沙帮是活跃在蜀山以北数百里外戈壁滩上的一个大型帮派,以手段狠辣、睚眥必报著称,帮中多亡命之徒,与各地官府关係曖昧。
蜀山鼎盛时,他们自然不敢覬覦,如今宗门覆灭的消息传开,这些豺狼便闻著血腥味扑了上来,还与官府勾结,打著“清剿逆党余孽”的旗號。
阿丑等人迅速赶到前山破损的哨卡。向下望去,只见山道之上,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
大部分穿著风沙帮標誌性的土黄色劲装,手持各式奇门兵刃,眼神凶悍。队伍中混杂著数十名穿著禁军服饰的官兵,虽未披全甲,却也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穿著一件敞怀的豹皮袄,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虬结的肌肉
他面容粗獷,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划至下頜,鹰鉤鼻,目光锐利如隼,周身散发著强大的真气波动,赫然是先天三层的高手。他便是风沙帮帮主,沙天鹰。
沙天鹰策马向前几步,运足真气,声音如同砂砾摩擦,传遍整个山麓。“蜀山的余孽听著。本帮主沙天鹰,奉官府令,清剿尔等谋逆之徒。识相的,乖乖放下兵器,自缚下山,或可留个全尸。若负隅顽抗,今日便踏平你这破山头,鸡犬不留。”
他声音滚滚,带著先天高手的威压,让山上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发白,心生惧意。
寧雪眠气得小脸通红,就要开口斥骂,却被刘轻兰轻轻拉住。刘轻兰低声道,“对方势大,且有先天高手,硬拼绝非良策。”
阿丑黑纱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他上前一步,立於残破的哨卡边缘,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的沙天鹰。“沙帮主。蜀山与风沙帮素无仇怨。今日兴师动眾,不过是想趁火打劫,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沙帮的喧囂,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沙天鹰鹰隼般的目光落在阿丑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与不屑。“哦还有个能说话的。看你年纪轻轻,倒是牙尖嘴利。本帮主行事,何须向你解释。这蜀山灵地,还有你们这些逆党的人头,便是最好的解释。”
阿丑並未动怒,只是淡淡道,“沙帮主既然志在必得,又自恃武功高强。可敢与在下单独一战。若我败,蜀山残余,任你处置。若你败,便带著你的人,立刻退去。”
此话一出,不仅风沙帮眾人譁然,连山上的刘轻兰、寧雪眠等都吃了一惊。
沙天鹰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哈哈哈……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过后天境界,也配与本帮主单挑。真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阿丑依旧平静。“怎么,沙帮主身为先天高手,威震戈壁,难道还怕了我这个后天境的小子不成。还是说,风沙帮的威风,只能靠人多势眾来撑场面。”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激越,但这番话听在沙天鹰耳中,却比任何辱骂都更刺耳。沙天鹰此人最重面子,性情暴戾,被一个后天小辈当眾质疑胆色,顿时怒火中烧。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凶光毕露。“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帮主便成全你。也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先天之境,与后天螻蚁的天壤之別。”
他猛地一挥手,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帮眾。“都给老子听著。本帮主要亲手捏死这只小虫子。谁也不准插手。”
说罢,他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手下,大步流星地朝著山门方向走来。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微微震颤,显示出雄浑的內力根基。
山上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刘轻兰焦急地看向阿丑,“阿丑,你太冒险了。他毕竟是先天三层。”寧雪眠更是紧紧抓住阿丑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阿丑轻轻拍了拍寧雪眠的手,示意她安心。“放心,我自有分寸。”他突破《凝胎诀》第四重后,正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自身,稳固境界。与黑衣人那种诡异莫测的“餵招”不同,沙天鹰是实打实的敌人,是生死相搏。风险巨大,但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转身,准备迎战。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后山一处陡峭的、几乎无人能立足的岩顶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
黑衣人。
他依旧全身笼罩在黑暗中,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他的目光,跨越了遥远的距离,落在即將爆发战斗的前山。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