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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日,秋分。磐石谷的白天和黑夜一样长。雾散了,阳光照在峡谷里,把那些木屋顶上的露水晒干了。沈飞站在菜地边上,看着刘成带人收最后一批玉米。棒子掰下来,堆在地边,金黄金黄的,像一座小山。小雨蹲在玉米堆旁边,一个一个地剥皮,动作很快。小曼在旁边帮忙,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小雨,你说这些玉米能吃到冬天吗?”
“能。晒干了磨成面,能吃到明年春天。”
小曼点头,继续剥。阳光照在她们脸上,红扑扑的。沈飞看着她们,那种感知中,孩子们的光点很亮,很稳。她们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恐惧、不安,她们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把磐石谷当成了家。
方志远来了。他站在峡谷入口,看着那些金黄色的玉米堆,愣了很久。“一百六十九个人,粮食够吃吗?”
沈飞点头。“够。今年收成好。”
方志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飞。“国际法庭那边有结果了。园丁被缺席审判,判了终身监禁。”
沈飞接过文件,翻了翻。法律术语很多,但他看懂了那几个字——“终身监禁,不得减刑。”
“能抓到他吗?”他问。
方志远想了想。“能。但要时间。他现在躲在境外,不敢回来。”
沈飞沉默了片刻。“他会回来的。”
方志远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飞想了想。“因为他不甘心。”
父亲在劈柴。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木柴应声裂开,一块一块,堆得整整齐齐。他劈了很久,额头上全是汗,但不肯停。
沈飞走过去。“我来。”
父亲摇头。“不累。”
沈飞站在旁边,看着他劈。一斧一斧,很稳。
“爸。”
父亲停下来,看着他。
“你恨园丁吗?”
父亲沉默了很久。“恨过。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父亲想了想。“恨没有用。活着才有用。”
沈飞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根木柴,放在木墩上,接过父亲手里的斧头,劈下去。木柴裂开,声音很脆。
母亲在缝衣服。她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白鸽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针线,两个人一起缝。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影子并排投在地上。
“秀兰,你还记得怎么缝衣服吗?”白鸽问。
母亲想了想。“不记得了。但手会动。”
白鸽笑了。“那就让它动。”
母亲缝完最后几针,咬断线头,把衣服展开看了看。是一件小棉袄,红色底子上面绣着几朵小花。小雨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那件棉袄,愣住了。
“奶奶,这是给我的?”
母亲看着她。“不知道。也许是。”
小雨接过棉袄,抱在怀里。“谢谢奶奶。”
母亲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但很真。
白鸽看着母亲。“你还记得怎么绣花?”
母亲摇头。“不记得了。”
白鸽点头。“手艺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