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这是凤姝妤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源自灵魂深处的疼痛,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与此同时,一股陌生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暗流般在她血脉深处潜伏、涌动,带着一种与她自身灰色灵力截然不同的、古老而炽热的韵律。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凌天学院静室,也不是幻影塔内的星空,而是一片朦胧的、由星辰之力构筑的虚无空间。身下是微凉的玉榻,而榻边……
帝肆凌。
他静立在那里,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但凤姝妤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是一丝极淡的探究。
“醒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凤姝妤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周身经脉如同被灌了铅,沉重无比,一股强大的禁锢力量盘踞在她的丹田、识海乃至四肢百骸,皮肤表面那些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气息。
天道封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紫奕秘境、核心祭坛、强行归位并献祭的主魂、骤然爆发的暗紫色血脉、以及……帝肆凌的出手和那句意味不明的“本君的人”。
“是你带我来的这里。”她陈述道,声音因虚弱而沙哑,眼神却依旧清冷,带着警惕,“为何救我?”她不认为帝肆凌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发善心的人。
帝肆凌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她心口的位置,那里,暗紫色的古老纹路已经隐去,但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余韵。“你体内的力量,从何而来?”
凤姝妤蹙眉,下意识地内视。她也感受到了那股蛰伏的、陌生的强大血脉之力,它似乎与天道封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这力量爆发的突兀,她毫无头绪。
“不知道?”帝肆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初了凤闵那身卜灵血脉,凌天大陆,将军府,罗栀凝将军,可没有这等血脉。”
凤姝妤心头猛地一跳,抬眼锐利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母亲罗栀凝的水系异力她是亲眼见过的,确实与这暗紫色力量截然不同。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传来。一个模糊而温柔的嗓音,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再次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与当初她刚在这异世苏醒时,恍惚中听到的那个呼唤“妤儿”的声音……重合了!
“阿妤……回家……”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丝!那声音里蕴含的温暖与急切,让她冰冷的内心深处莫名一颤。
是谁?!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声音……绝不是罗栀凝!可如果不是母亲,那会是谁?为何会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意识里?还有帝肆凌的话……
一个荒谬而令人不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脑海——难道……她不是罗栀凝和凤闵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