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凤姝妤又弹出一枚灵石。
老者麻利收起，不再多言。
几人离开吧台，找了靠边空桌坐下。莲生莲心看似随意站位，封住可能被突袭的角度。煌诺将阿荫放在腿上，警惕观察四周，尤其是那三个斗篷人。
“那个女人，很可能是凤涟漪的人。”云倾月传音，脸色凝重，“她动作好快。”
“另一拨人，目的不明。”帝肆凌目光落在那三个斗篷人身上，“不像冥渊风格，也不像混沌海巡界使。”
凤姝妤沉吟：“星漩异动，可能与我的七魄碎片有关。那女人先一步去了，我们必须尽快跟上。但后面那拨人……”
她正思忖，酒馆入口传来更大骚动。几个气息彪悍、身上带浓重血腥味的汉子骂骂咧咧走进来，为首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从左额划到右下巴的狰狞疤痕。
“妈的！晦气！又让那帮阴沟里的老鼠跑了！”光头壮汉一屁股坐在空桌上，砸得桌子嘎吱响，“老三，弄点‘烈火酿’来！去去晦气！”
他嗓门极大，吸引大部分人注意。
“是‘裂颅者’卡索！”有人低声惊呼，“他不是带队在湖心岛礁猎杀‘幽影猎手’吗？怎么这副样子回来了？”
“看样子吃亏了。”另一人幸灾乐祸笑道。
卡索听到议论，牛眼一瞪，凶光四射：“看什么看？想尝尝老子拳头？”周围噤声。
他灌了一大口手下递来的烈酒，喘着粗气骂：“那群该死幽影猎手，比泥鳅还滑！老子差点逮住他们头儿，结果星漩那边突然爆了股怪光，把老子布下陷阱全冲乱了！让他们趁机溜了！”
星漩怪光？又是星漩！
凤姝妤几人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卡索还在骂骂咧咧：“那光邪门得很，照在身上，老子感觉魂儿都要被吸出去了！妈的，肯定是星漩里又出了什么鬼东西！这趟亏大了！”
魂儿都要被吸出去？这描述……
凤姝妤心中不安更重。如果那怪光与七魄碎片有关，恐怕不止散发波动，可能产生了吸引或吞噬魂魄的异变！
就在这时，酒馆最里面角落，那三个一直安静的斗篷人，低声交流几句。然后，其中一人微微抬头，兜帽下阴影似乎朝着凤姝妤他们这边，极其短暂“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凤姝妤瞬间有种被冰冷扫描器划过的感觉。
紧接着，三个斗篷人站起身，悄无声息放下几枚星币，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流水，迅速离开酒馆。
他们的方向，赫然也是碎星栈出口。
“他们动了。”莲心低声道。
“跟上。”凤姝妤毫不犹豫起身，“不管他们是谁，目标很可能也是星漩。先弄清楚意图，绝不能让他们干扰我们取回碎片，或者落在凤涟漪的人手里。”
众人立刻起身，留下酒钱，迅速跟出。
碎星栈外，昏暗光线下，三个斗篷人身影已掠出一段距离，正朝堕星湖入口方向——“碎星拱门”畸形星骸区域疾行。
更远处，隐约可见另一支人数更多、衣甲相对整齐的小队，也朝同一方向移动。
湖未至，暗流已汹涌。
凤姝妤握紧袖中玉简，感受幻影塔内愈发清晰的牵引，以及那一丝来自兄长残魂的、微弱却执着的共鸣。
堕星湖，就在前方。
她眼神沉静如冰。
“走。”
……
就在凤姝妤一行人离开酒馆后不久，那擦拭酒杯的独臂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外貌极不相符的精光。他瞥了一眼云倾月刚才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含糊低语：
“星纹紫凰佩……多少年没见这信物了。紫奕云家……果然还没忘本。”
他像是想起什么，咧开缺了牙的嘴，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与感慨。
“皇尊当年布下的‘种子’，倒是在那下界牢笼里，悄悄发了芽，还长得不错……难怪能出来，还能摸到这儿。小丫头身边那女娃，不简单呐。”
他摇摇头，继续擦拭手中仿佛永远擦不干净的酒杯，仿佛刚才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碎星栈依旧喧嚣，鱼龙混杂，无人知晓这不起眼的老酒保心中转过的念头，也无人知晓，在这混乱之地的背后，一张由万年前就已埋下的、更加庞大隐秘的网络，正在悄然连接、苏醒。